走进会议大厅以后，周院长领着杨凯在长桌中间的位置坐下来。
椅子还没坐热，旁边几个专家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戴眼镜的老专家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还有一位老专家，翻开桌上的文件，看都没看杨凯一眼，但眉头一直皱着。
周院长站在台上，拿起话筒敲了敲。
“诸位，安静一下。”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起来。
“今天召开这个座谈会，主要是讨论医疗行业的未来发展方向，以及各医院之间的交流合作。”
周院长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在会议大厅里回荡。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做笔记，还有人低头看手机。
戴眼镜的老专家侧过头，跟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那人看了杨凯一眼，笑了一下没有出声。
周雨萌坐在杨凯旁边，身体微微往他那边倾斜，压低声音。
“杨医生，别理他们，那些老专家就是倚老卖老，看不得年轻人出头。”
杨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没事。”
“我爷爷跟我说过，你在江州做的那几台手术，换成他们谁都做不下来。”
周雨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认真，“他们也就是嘴上厉害，真遇到事了，一个比一个怂。”
杨凯放下水杯，没有接话。
台上的周院长讲完了开场白，放下话筒，走下来。
他没有回自己的座位，直接走到杨凯面前。
“杨医生，你也上去讲几句吧，谈谈你对医疗行业发展的看法，或者说说你在一线工作的体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凯身上。
戴眼镜的老专家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冷笑更明显了。
而旁边那位专家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杨凯摇了摇头。
“周院长，我就不讲了。”
周院长愣了一下。
“不讲？这么好的机会……”
“让别人讲吧。”
周院长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叹了口气，既然杨凯不愿意，他也不好强求。
于是就点了一下头。
“行吧，那就不勉强你了。”
周院长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戴眼镜的老专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周院长亲自邀请都不讲，架子不小啊。”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
其他几个专家们也一个个摇了摇头。
“年轻人，不识抬举，周院长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你不珍惜，以后想讲都没机会了。”
另一个中年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嘲讽。
“人家可能是不敢讲吧？毕竟年轻，没见过这种场面，上去怕丢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清清楚楚地传进耳朵里。
周雨萌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杨凯在桌子下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周雨萌看了他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杨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好像那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院长站起来，走到台上，拿起话筒。
“既然杨医生不想讲，那咱们按顺序来，请各位专家依次发言，每人控制在十分钟以内。”
第一个上台的是满头白发的那位老专家。
他拄着拐杖走上去，扶了扶话筒，清了清嗓子。
“医疗行业的发展，离不开老一辈专家的传帮带，现在的年轻人，理论基础扎实，但实践经验不足……”
他的目光往杨凯的方向瞟了一眼。
“有些年轻人，眼高手低，以为自己看了几本书就什么都懂了，真正遇到复杂病例，还得靠我们这些老家伙。”
台下有人点头，还有不少人鼓掌。
杨凯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周雨萌听到这话以后，撇了撇嘴，有点不高兴。
她侧过头看了杨凯一眼，杨凯在旁边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个专家陆续上台发言，内容大同小异。
谈发展，谈创新，谈人才培养。
每个人上台都要往杨凯的方向看一眼，有的人眼神里带着好奇，有的人带着不屑，还有的人带着审视。
周院长坐在台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看了杨凯好几次。
杨凯始终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座谈会进行到一半，到了自由交流的环节。
戴眼镜的老专家第一个转向杨凯。
“杨医生，你在江州第一人民医院干了快六年了吧？”
“是。”
“该不会还是普通医师吧？”
戴眼镜的老专家笑了一声。
“普通医师？干了六年还是普通医师？”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人，“我当了二十年主任医师，手底下的主治医师都有十几个了。”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
“老张，你这不是欺负人吗？人家才二十多岁，你拿你跟人家比？”
戴眼镜的老专家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
“就算不提职位，医术不是靠吹出来的，是靠时间积累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医，能有多少经验？”
头发全白的老专家点了点头。
“老张说得有道理，周院长，你一直说这个杨医生医术厉害，到底厉害在哪里？你给我们说说。”
周院长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护士站在门口，喘着气，脸上的表情很焦急。
“周院长，急诊那边来了一个病人，情况很紧急，王主任让您赶紧过去。”
周院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病人？”
“苏杭市公安局局长的女儿，干呕不止，已经脱水了，王主任说查不出原因，请您过去看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起来。
戴眼镜的老专家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
“局长的女儿？老周，我跟你一起去。”
头发全白的老专家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干呕不止查不出原因，这种病例不常见。”
几个专家纷纷站起来。
但这些人，周院长可没什么兴趣。
周院长转过头看着杨凯。
“杨医生，你也一起去吧。”
杨凯点了一下头，站起来。
戴眼镜的老专家看了杨凯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一群人走出会议室，直接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