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办公室。
赵国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他是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
报告是周雨彤送来的。
上面记录着今天上午那台手术的全部过程。
患者，男，四十三岁，工地坠落导致右小腿粉碎性骨折。
骨碎片十七块，最大的一块直径不到两厘米。
参与手术的医生：周雨彤，刘建国。
主刀医生：杨凯。
手术结果：成功接合所有骨碎片，患者术后即可下地行走。
赵国栋看完报告，把老花镜摘了下来。
“周主任，这份报告没有写错？”
周雨彤站在办公桌前面。
“没有写错。”
赵国栋沉默了一会儿。
“粉碎性骨折，十七块碎片，术后即可下地行走。”
他重复了一遍报告上的内容，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敢相信。
“赵院长，我知道您不信。”周雨彤说道，“说实话，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也不信。”
赵国栋又拿起桌上的X光片，对着灯光看了看。
术前的片子，骨头碎得稀烂。
术后的片子，骨头完整得像从来没断过一样。
赵国栋放下片子，靠在椅背上。
“这个杨凯，就是你科室的那个年轻医生？”
“是。”
“他在医院干了五六年了？”
“是。”
“以前有过类似的案例吗？”
周雨彤摇了摇头。
“没有。”
赵国栋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来，把报告和X光片夹在胳膊底下。
“走，去看看。”
周雨彤跟着赵国栋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赵国栋的脚步很快。
周雨彤跟在他旁边，能感觉到院长此刻的心绪并不平静。
她也理解。
粉碎性骨折术后即走。
这种事放在任何一家医院，都是能上新闻的大事件。
外科办公室。
杨凯正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桌上的病历本。
门被推开了。
赵国栋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的几个医生看到院长，纷纷站了起来。
“赵院长。”
赵国栋点了点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杨凯身上。
他走到杨凯面前。
“你就是杨凯？”
杨凯站起身来。
赵国栋打量着他。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今天那台粉碎性骨折的手术，是你做的？”
“是。”杨凯说道。
“怎么做的？”
杨凯沉默了一秒。
“运气好而已。”
“嗯，年轻人谦虚是好事。”
他看着杨凯，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能把粉碎性骨折治好，这就是本事。”
杨凯没有说话。
“你在医院干了快六年了吧？”赵国栋问道。
“是。”
“六年了，还是普通医师。”
赵国栋顿了一下。
“该往上升一升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医生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院长亲自说要给杨凯升职。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杨凯看着赵国栋。
“谢谢院长。”
“不用谢我。”赵国栋说道，“你自己的本事换来的。”
他拍了拍杨凯的肩膀。
赵国栋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周雨彤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杨凯一眼。
眼神里带着笑意。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炸开了锅。
“我去，杨哥！院长亲自来表扬你啊！”
小赵医生第一个冲过来，脸上的表情比杨凯本人还激动。
“院长说要给你升职！你听到了吗！”
杨凯点了点头。
“杨哥你也太淡定了。”小赵医生说道，“院长亲自说要提拔你，你就这个反应？”
杨凯看了他一眼。
“那我应该什么反应？”
“至少笑一下啊。”
杨凯配合地扯了扯嘴角。
小赵医生无语了。
其他几个同事也围了过来。
“杨医生，你太厉害了，粉碎性骨折都能治好。”
“就是，周主任和刘主任都没办法，你一个人就搞定了。”
“杨医生，你是不是拜了什么高人为师啊？”
杨凯听着他们的夸赞，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运气而已。”
几个同事对视了一眼，明显不信。
可杨凯不想说，他们也不好追问。
办公室里热闹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
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凑过来。
刘建国。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着桌上的病历本。
院长亲自来表扬杨凯。
说要给他升职。
刘建国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杨凯算什么东西。
一个干了六年的普通医生。
凭什么？
刘建国咬着牙，把病历本翻了一页。
可上面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
……
临近中午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去吃饭了。
刘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走到周雨彤面前，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周主任，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周雨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
刘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
“楼下的餐厅新换了厨师，听说味道不错，我请你。”
“刘主任。”周雨彤打断了他，“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写病历。
刘建国站在原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没过多久。
周雨彤放下了手里的笔。
她站起身来，走到杨凯面前。
杨凯正在整理桌上的病历，感觉到有人站在旁边，抬起头来。
“杨凯，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还没走的同事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刘建国的脑袋也猛地抬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这边。
周雨彤约杨凯吃饭。
她拒绝了刘建国，转头就去约杨凯。
刘建国的脸涨得通红，拳头在桌下攥得嘎吱作响。
【任务发布。】
【玲珑仙子向宿主发出共膳邀请。】
【请宿主接受邀请，与玲珑仙子共进午膳。】
【任务奖励：灵石两万枚。】
杨凯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
共膳邀请。
玲珑仙子。
两万灵石。
“好。”杨凯说道。
周雨彤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杨凯站起身，跟着周雨彤朝门口走去。
两个人经过刘建国身边的时候，刘建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杨凯。
杨凯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他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建国和几个同事。
小赵医生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刘建国铁青的脸色，悄悄收回了目光。
刘建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周雨彤拒绝了他。
转头就约了杨凯。
杨凯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
刘建国把桌上的病历本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几个同事吓了一跳，谁都不敢出声。
刘建国喘着粗气，盯着门口的方向。
杨凯。
你给我等着。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凯和周雨彤走出医院大门。
周雨彤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杨凯跟在她旁边。
“赵院长很少亲自到科室里表扬人。”周雨彤忽然开口。
杨凯没有接话。
“他来表扬你，说明是真的认可你。”
“嗯。”杨凯应了一声。
周雨彤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真高冷，惜字如金，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杨凯想了想。
“知道了。”
周雨彤被他气笑了，摇了摇头。
她在医院可是很受欢迎的，谁都巴不得多跟她说几句话，表现表现。
但杨凯完全没有丝毫讨好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