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对着身后的队伍,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队伍,齐刷刷的蹲下身体。

    他压低声音,对着张阔道。

    “你带两万人从东面的矮丘绕过去,截断他们的退路。韩将军,你带五千人埋伏在北面的白桦林里,等他们往北逃的时候,一举歼灭。我带五千人从南面正面进攻。”

    张阔抱拳领命,策马而去。

    韩老将也带着人马,悄悄摸向了北面的白桦林。

    赵珩转过身,看向沈清辞。

    “阿辞,你待在后面的辎重队里,不要上前。”

    沈清辞看着他,点了点头。

    “殿下小心。”

    赵珩笑了一下,眼睛里闪着让人安心的光。

    “放心,”他说,“你救回来的命,我不会随便丢了。”

    他策马转身,拔出腰间的长剑。

    “将士们,北戎人抢了我们的粮,杀了我们的兄弟,助纣为虐,帮着赵琮害死了我的父王和母后!今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东秦,不是好欺负的!”

    五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赵珩将剑锋向前一指:“杀……”

    马蹄声如雷鸣,铁骑如潮水般涌向帐篷区。

    北戎人根本没有防备,猛的听到外面喊杀声冲天。

    慌乱中他们急忙穿衣服,拿武器。

    可赵珩怎么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无数火把扔向帐篷和牲畜棚。

    火把上,浇了桐油。

    一挨到帐篷和晾晒的牛粪,便燃起了大火。

    被风一吹就烧成了一片。

    那些北戎人惨叫起来,有人的人身上着火往外跑。

    有的在地上打滚。

    有的刚拿起武器,就被东秦将士砍杀在地。

    顿时,血流成河,尸山遍野。

    北戎守军溃不成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十万头牲畜,被东秦军队全部缴获。

    “殿下,”韩老将策马冲上矮丘,满脸是血,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赤峰拿下了!北戎守军两千余人被歼灭,三千余人被俘虏,逃出去的不到五百。牲畜十万头,全部缴获!”

    赵珩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笑容。

    “韩将军,让将士们休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兵分两路,一路守赤峰,一路跟我去打白音。”

    韩老将抱拳领命,策马而去。

    赵珩走到沈清辞面前,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阿辞,我们拿下赤峰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将一个水囊递给他。

    “喝口水。”她说。

    赵珩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是凉的,凉得他打了个哆嗦,可他却觉得热血沸腾。

    这是他打的最痛快的,也是最顺利的一次仗。

    从前他在皇宫里,是金尊玉贵的皇子。

    别说打仗了,便是手指破个口子,都会让父王和母后担心不已。

    赵珩的眼里闪着泪光,若是父王和母后知道他能独挡一面,是不是会很欣慰?

    “阿辞,”他把水囊递还给她,声音很低,“谢谢你。”

    沈清辞摇了摇头。

    “殿下不必谢我,这是殿下自己打下来的。”

    赵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知道,沈清辞这是在为他立威。

    将来传出去,皆会传他赵珩骁勇善战。

    他在百姓心中威望更高,也会更加拥护他。

    夺城的时候,胜算会更大。

    赵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希望自己用实际行动,来报答沈清辞的恩情。

    他重新骑上战马,挥了挥手:“出发,前往白音。”

    赵珩率五千骑兵赶到时,白音的守军已经收到了赤峰失守的消息。

    他们不再是毫无防备的状态,而是列好了阵,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

    五千对五千,一方是长途奔袭的疲惫之师,一方是以逸待劳的守军,胜负难料。

    赵珩没有急着进攻。

    他勒马在白音草场南面的一座矮丘上,举目远眺。

    白音的草场比赤峰小一些,但牲畜也不少,黑压压地挤在帐篷之间,少说有七八万头。

    守军列阵在草场中央,骑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阵型严整,显然是有备而来。

    “殿下,”一名斥候策马冲上矮丘,抱拳道,“白音守军大约五千人,主将叫图尔木,是北戎王后的亲弟弟。此人骁勇善战,手下骑兵都是北戎的精锐。”

    赵珩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拧起。

    “图尔木……”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白音草场四周的地形。

    草场东面是一片沼泽,冬天结了冰,但冰面不厚,骑兵踩上去会陷进去。

    西面是一片乱石岗,地势崎岖,不利于骑兵冲锋。

    南面是他所在的矮丘,北面是一片开阔地,通往北戎腹地。

    “张阔,”赵珩转向身旁的张阔,“你带一万人,从东面的沼泽绕过去。冰面不厚,但人走没问题,马不行。让你的兵下马步行,穿过沼泽,从侧翼攻击。”

    张阔看了一眼那片沼泽,眉头微皱:“殿下,一万人下马步行,速度太慢。万一图尔木发现了——”

    “他不会发现。”赵珩打断了他,“图尔木是个自负的人。他坚信自己防守严密,根本想不到有人会从沼泽里钻出来。”

    张阔咬了咬牙,抱拳领命,策马而去。

    赵珩又转向韩老将:“韩将军,你带五千人,从西面的乱石岗绕过去。你们从西面压上去,截断他们的退路。”

    韩老将抱拳领命,随后带着兵马前往西面。

    赵珩最后看向剩下的五千骑兵。

    “诸位,我知道你们很累。从赤峰到白音,二百里路,一夜没睡。我也很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我们不能停,因为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了,想想你们死去的战友和亲人。”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向前一指,声音悲愤:“现在,到了我们为他们报仇血恨的时候了。”

    众人脸上漫出悲壮之色,纷纷附和。

    “杀光北戎人,为兄弟们报仇。”

    “杀光北戎人,为兄弟们报仇。”

    赵珩指向草场,发出命令:“将士们,随我冲……”

    “杀啊……”

    喊杀声冲天,

    五千骑兵气势如虹,马蹄声如雷鸣。

    从矮丘上倾泻而下,像一股银白色的洪流冲向白音草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