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勾唇一笑,点了点头。

    “丽娘于我们有恩,我已经收她为义妹了,改日带来给你们见见。”

    沈南霆的眉头微微一蹙:“既是恩人,以礼相待便是,何必要收为义妹?她身份牵扯过深,往后若是有什么变故,反倒不好收场。”

    沈清辞早料到大哥会有顾虑,轻声解释。

    “她是胡族女子,部落遭逢战乱,族人全都死了,父母也不在了,如今孤身一人在京城,无依无靠的。认作义妹,也能让她在京中能多些依靠。”

    沈东稚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可他挠了挠头,又把话咽了回去。

    “反正你自己多留心就好,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薛彩萍向来心直口快,直言不讳道。

    “阿辞,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你也别忘了,她是胡族,与我们中原女子不同。你把她放在身边,认作义妹,万一她心怀不轨,或是被有心人利用,你身边连个防备都没有,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嫂子,你多虑了。”

    沈清辞摇了摇头,“瑶儿她很懂事,从不逾矩,并无不妥之处。再说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她也翻不出浪来。”

    见她考虑周到,几人也就不再说话了。

    不多时,凛凛醒了。

    沈清辞便让人把备的礼物全都拿上来,又逗了会凛凛,这才回去。

    ……

    国不可一日无君,萧怀煦作为唯一的皇子,由他继承大统,名正言顺。

    虽说沈清辞早有准备,可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萧怀煦成了皇帝,他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他是帝王,考虑的事情也就多。

    自然,这后宫之中,也不会只有她一个皇后。

    到时后宫佳丽三千……

    再往后,沈清辞不敢想下去了。

    这些日子,她有意无意的躲着萧怀煦。

    不是不想见他,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恰逢他事忙,粗略一算,两人已经七八天没有好好在一起吃顿饭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伴随着婆子请安的声音:“王爷回来了。”

    “夫人睡了吗?”萧怀煦声音轻快,说话间已经进了屋子。

    他脸上满是喜色,朝着沈清辞走了过来:“阿辞……”

    不等他把话说完,沈清辞就起了身:“你忙了一天,先歇歇,我去看看孩子。”

    说完,就与萧怀煦擦肩而过,走了出去。

    萧怀煦愣在了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的手上,拿着沈清辞爱吃的荷花酥。

    这是他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本以为沈清辞会欢喜,没想到竟是这番态度。

    不过,萧怀煦也没有多想。

    她问婆子:“夫人这是怎么了?”

    婆子哪里知道沈清辞的心思,便道:“王爷不必多想,夫人如今有孩子,重心是多放在孩子身上的。”

    闻言,萧怀煦咧开嘴笑了:“臭小子,居然敢跟我争老婆,讨打。”

    他把荷花酥放在桌子上,吩咐婆子:“去备热水。”

    婆子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不多时,热水备好,萧怀煦起身去了洗漱室。

    半个时辰后,等他洗完澡出来。

    却见室内空空如也。

    萧怀煦的眉头皱了起来:“夫人呢?”

    婆子刚要回话,却见萧怀煦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到念念的院子,却见里面漆黑一片。

    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沈清辞竟然没等他,睡在了儿子屋里。

    他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感觉,沈清辞像在故意躲着他。

    可为什么要躲他?

    管事婆子上前,对着他屈膝一礼,说道:“夫人说有些乏了先睡下了,王爷也快去休息吧。”

    萧怀煦的眉头才松开一些,原来是累了。

    都怪他想多了。

    沈清辞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有恢复。

    容易疲惫,也是应该的。

    他转头吩咐婆子:“明早给夫人炖个红枣桂圆羹,红枣去了核再炖,再加些枸杞,太医说补气。”

    婆子一一记下,笑着应了。

    萧怀煦点了点头,看向寝殿那扇半掩的门。

    里面漆黑一片。

    想来,他的阿辞和念念睡的正香。

    既然如此,就不吵她了。

    萧怀煦转身离开。

    外面一没了动静,沈清辞就坐了起来。

    她怔怔的盯着门板出神,白芷上前,给她披了件衣服。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王爷生分起来了?”

    沈清辞靠在床头上,轻轻摇头:“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她看向睡的正香的念念。

    小小的人缩成一团,白白嫩嫩的。

    可惜,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就要不在了。

    一旦进了皇宫,就如同进了牢笼。

    沈清辞轻轻握住念念的小手,对白芷道:“没什么,我只是累了,想好好歇歇。”

    “是,奴婢退下了。”白芷转身走了出去。

    门板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清辞把头靠近念念,闻着他身上的奶香,眼眶不由的红了。

    先帝的兄弟们,为了那把椅子,手足相残,血流成河。

    胜者加冕,败者成灰。

    那些曾经的兄弟,最后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亲情在那座宫城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因为它经不起任何考验。

    权力,欲望,就能把几十年的骨肉亲情撕得粉碎。

    念念……

    沈清辞轻轻握住念念的小手。

    那只手只有她巴掌大,手指细得像豆芽,软软地蜷在她的掌心里。

    他还这么小。

    生为母亲,如何忍心看着他经受这些。

    这一夜,沈清辞想了很多。

    直到快天亮了,她才睡着。

    待沈清辞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白芷伺候她洗漱,跟她说道:“王爷一早去了宫里,今天事务繁忙,怕是不能陪王妃吃饭了。”

    “知道了。”得知他不在府里,沈清辞倒是轻松了不少。

    这一天有念念陪着,她脸上的笑容,也多不少。

    晚上的时候,沈清辞依然陪着念念睡下。

    萧怀煦回来,看着黑着灯的屋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他就算是再傻也看得出来,沈清辞在躲着他了。

    心情烦闷的他,对着小厮道:“去给大舅哥送个信,就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让他赶紧来太白楼……”

    小厮看他脸色不对,急忙跑着去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