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了几天几夜,本以为会有追兵。

    可这一路走来,别说追兵了,就连个毛/贼都没有遇到。

    沈东稚带着人一路护送,前几天神经都紧绷着。

    到后来,他干脆在马车里睡起了大觉。

    五晶后,黄昏时分,马车停在了渝州城外的一间客栈前。

    沈清辞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

    跟京城的动荡不同,这里的人们并没有被战火波及。

    街头上,人群熙熙攘攘,小贩叫卖声不断。

    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色。

    偶尔有百姓的议论声传进耳朵里:“听说了吗,京城变了天了,燕王打进了京城,没有费一兵一卒就把城池拿下了。”

    “听说了听说了。”有好事的人急忙附和:“当今天子残暴不仁,这皇位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哎,你不要命了,这种话都敢往外说?”

    那人不屑的轻哼一声:“老子早就想说了,如今得了机会,就要吐个痛快。”

    马车从那几人身边掠过,沈清辞把车帘放了下来,面色微沉。

    “王妃,燕王进了京,那他岂不是要称帝?”白芷问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如今是谁称帝,还有什么重要的,我只希望百姓们不再受这战乱之苦,能够安居乐业。”

    话虽如此,可这终将是痴心妄想。

    景帝若是知道燕王打进了京城,只怕他会折返。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沈清辞掀开帘子,对着外面的小厮吩咐道:“去跟大哥说一声,今晚我们在这里歇脚。”

    小厮应了一声,打马前去。

    不多时回来了:“大公子说,前面有家客栈,正好可以落脚。”

    沈清辞点了点头,一行人在客栈前停了下来。

    可能是受京城影响,客栈里人少的可怜。

    沈清辞一行人的出现,让掌柜的大为震惊,急忙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几位客倌,是打尖啊还是住店。”

    沈南霆环视了一下客栈四周,见里面环境还算干净。

    便对掌柜的道:“住店。”

    连日奔波,薜彩萍的脸色白成了一张纸,她需要好好休息。

    几人要了几间上房,又让小二做了饭菜和热水上来。

    薜彩萍一直皱着眉头,沈清辞见情况不对,急忙问她:“身子可是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声音微弱:“肚子一直发紧,好痛……”

    沈清辞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对着沈南霆道:“大哥,快扶嫂嫂躺下,她怕是,要生了……”

    “啊……”向来冷静的沈南霆,此时却慌了手脚:“那,那该怎么办?”

    “去镇子上找稳婆,再找个郎中来。”沈清辞吩咐道。

    沈东稚应了一声,调头就往外走。

    沈南霆则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好在,稳婆和郎中来的及时。

    她们进去陪着薜彩萍,沈清辞和沈南霆就在外面等着。

    薜彩萍是第一胎,又没有经验。

    产程十分漫长。

    直到后半夜,孩子才生了出来。

    薜彩萍看了一眼,就晕睡了过去。

    产婆抱着孩子出来,兴高采烈的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儿。”

    孩子包裹在小包被里,小小的一团。

    沈南霆看着又欢喜,又害怕。

    他伸出手想抱,却又不敢,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孩子,有些不敢置信。

    “这,这是我的孩儿?”

    “是,你当爹了。”产婆看他那样,也不由的笑了起来。

    把孩子轻轻的放在他怀里,告诉他怎么抱。

    沈清辞也不由的凑上前,一脸好奇的看着孩子。

    孩子很白也很胖,一只眼睛睁开了,也在好奇的看着沈清辞。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孩子柔软的脸蛋。

    没想到,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吓的沈清辞急忙缩回了手,她有些无措的道:“呀,怎么哭了?”

    产婆笑了笑:“孩子饿了,快去给他找个奶娘吧。”

    沈南霆如梦初醒,把孩子交给产婆:“劳烦帮我抱一下,我就去找奶娘。”

    产婆抱着孩子回了屋,沈清辞想跟进去,却被产婆拦住了。

    “产妇需要静养,你也怀着身子,累了一天了快去歇着吧。”

    经产婆这么一说,沈清辞才感觉到疲惫。

    腰身酸的快要直不起来了。

    她勾了勾唇:“那我就看一眼。”

    产婆让开了道路,沈清辞走了进去,看到薜彩萍躺在床上。

    她虚弱的闭着眼睛,嘴唇白的没了血色。

    “夫人现在只是累了,等她睡一觉,以后好好补补,就没事了。”产婆说道。

    沈清辞哦了一声,便退了回去。

    白芷看她神情疲惫,便把她安顿好,才出去。

    沈清辞刚坐在床上,便听到门响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看向门口,却见那里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的五官隐在黑暗当中,看不清他的面容。

    可是身形,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谁?”沈清辞低喝一声,手里已经攥住了一枚暗器。

    那人没有应声,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来。

    待他的五官暴露在光线当中时,沈清辞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萧承泽,怎么是你?”

    他跟从前不一样了。

    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从眉骨一直蔓延到耳际,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让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变得可怖起来。

    气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他温润如玉。

    可眼前这个人——

    阴鸷。

    冷戾。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萧承泽笑了。

    那笑容牵动脸上的伤疤,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清辞,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可落在沈清辞耳朵里,却不寒而栗。

    她不由的后退一步,声音冷了下来:“你不在京城待着,跑到这里干什么?”

    说话间,沈清辞暗暗寻找时机,想要将他一击击倒。

    可萧承泽却像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低声警告她:“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哥哥和嫂嫂的性命,我就不敢保了。”

    透过窗子缝隙,沈清辞看到客栈里,突然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她心头一惊,看穿了萧承泽的计谋:“你早就埋伏在这里等着我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