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煦突然出反水,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东胡人怔怔的看着他。

    不知道他是真的保护,还是别有用心。

    大雍的将领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是王爷。

    有人快速的去向景帝禀报,景帝看到这一幕,眸中杀机顿起。

    自出征那时起萧怀煦就一直跟他唱反调。

    如今为了那些野蛮的东胡人,他竟然敢抗旨。

    “来人,将宁王拿下,若他反抗,杀无赦。”

    众人哗然。

    有人出声劝阻:“皇上,宁王殿下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啊,求皇上收回成命。”

    “是啊皇上,请皇上三思。”

    起初只是几个人,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他们大多是萧怀煦的部下,跟着他出生入死。

    更多的,是对景帝暴政的不满。

    景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面色青白交加:“你们,都想死是不是?都给朕起来。”

    然而,没有一个人听。

    林妙仪眼里迸出恶毒的光:“皇上,这些人都是宁王的人,何不趁机……”

    她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趁机,斩草除根。

    景帝也有此意,对着身边的将领命令道:“将这些叛军给朕拿下,格杀勿论。”

    将领愣住了。

    “皇,皇上……”

    “怎么?”景帝的目光扫过来,“你也想跪下去?”

    将领打了个寒颤。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禁军,抬起手——

    “奉……奉皇上旨意,”他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将这些叛军……拿下……”

    “格杀……格杀勿论……”

    没有人动。

    禁军们站在那里,眼眸腥红。

    这些,都是他们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他们如何下得去手?

    景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一个禁军忽然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

    他跪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刀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像一场急促的雨。

    禁军们一个接一个跪下去。

    景帝气的额头青筋突突的跳,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剑。

    朝着最近的一个士兵走了进去。

    “想死,那朕就成全你们。”

    他突然出手,一剑抹了那名士兵的脖子。

    血从伤口喷涌而出,那名士兵手捂住脖子,缓缓倒了下去。

    景帝杀完他,又把剑挥向另一侧的士兵。

    他如同疯魔了一般左挥右砍。

    很快,脚边就倒下一堆尸体。

    景帝拿着剑指向众人,声嘶力竭的大喊:“还有谁,给朕站出来。”

    突然,一枚羽箭擦着景帝的头顶掠过。

    皇冠被射掉在地,景帝的头发散了开来。

    他瞪大眼睛,如同见鬼一般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身影。

    只见萧怀煦手执弓箭,还保持着射箭的动作。

    “身为帝王残暴不仁,滥杀无辜,视百姓如草芥,视人命如儿戏——”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说下去:“你不配当这个皇帝!”

    景帝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

    而林妙仪则尖叫一声,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你,你想造/反?”景帝颤抖着声音,指着萧怀煦问道。

    萧怀煦把弓箭扔在地上,拔出腰间长剑指向他:“反了,又如何?”

    随着他声落,四周的将士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反了,反了……”

    那些人自动的走到萧怀煦身边。

    短短时间,响应他的人,竟有上千人之多。

    景帝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切,而后咬牙切齿的道:“今天,朕便成全你,来人,将这些叛军拿下,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双方人马就厮杀在一起。

    林业一边护着萧怀煦一边对他道:“王爷,我们寡不敌众,还是先撤吧。”

    萧怀煦挥剑挡掉射来的冷箭,眸光腥红:“好。”

    他们一边打,一边退,还要护着那些东胡人。

    局势对他很是不利。

    眼看着就要陷入包围,这时,一名东胡女子跑到萧怀煦面前,对他道:“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安全,跟我来。”

    萧怀煦愣住了。

    “什么地方?”

    “那边——”女孩子抬起手,指向西边,“翻过那个山坡,有一个山洞。是我阿爸打猎时发现的,很深,藏得下很多人。”

    萧怀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西边是一片起伏的山坡,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山坡后面是什么,他看不见。

    他犹豫了一瞬。

    只是一瞬。

    身后,喊杀声又近了。

    “王爷!”林业在喊,“快走!”

    萧怀煦咬了咬牙,对着那个女孩子点点头。

    “带路。”

    女孩子转身就跑。

    萧怀煦对着身后大喊:“跟着她,快!”

    那些东胡女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跟上去。

    士兵护在两翼,一边跑一边回头挡箭。

    萧怀煦跑在最后。

    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又一支钉在他脚边的石头上。

    他挥刀挡开第三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他。

    是林业。

    “王爷,您先走!我来殿后!”

    萧怀煦看着他,内心五味杂陈。

    “林业——”

    “王爷!”林业打断他,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您活着,那些人才能活!快走!”

    萧怀煦的喉咙哽了一下:“一定要活着。”

    林业笑了笑:“王爷放心,我命硬着呢。”

    萧怀煦短短的看他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朝那个山坡跑去。

    林业带着最后的几个人,死死挡住了追兵。

    喊杀声,刀剑相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萧怀煦一直往前跑,直到身后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他才停下来。

    那个东胡少女怯怯的看着他,指着前面的铁索桥道:“过了桥,他们就追不上来了。”

    萧怀煦对着身后的人道:“过桥。”

    先是东胡人,然后是士兵,最后是他自己。

    桥很窄。

    只容两人并行。

    桥很长。

    底下是万丈深渊。

    风从谷底吹上来,吹得吊桥晃晃悠悠,木板嘎吱作响。

    那些东胡女人吓得脸都白了,却不敢叫出声。

    她们只能死死抓着绳索,一步一步往前挪。

    而此时,追兵已经到了。

    “他们在那儿。”几乎是眨眼的时间,追兵就到了桥头。

    有个将领看到萧怀煦,对他大喊:“王爷,你不要再逃了,快停下,若是再不停,我就把桥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