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泽心中五味杂陈。

    他为了保护沈明薇,身中数刀,险些命丧黄泉。

    本以为沈明薇会守在他床前。

    可没想到,一睁眼看到的人,却是他最嫌弃的沈清辞。

    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总是纠缠在一起。

    剪不断,理还乱。

    “孽缘……”萧承泽低喃一声。

    还没等他感慨完,胸口就传来一阵刺痛。

    伴随着沈清辞不带情感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际:“别动。”

    冰冷冷的两个字,像是枚钢针扎进了萧承泽的心里。

    他眼神迷茫的看着沈清辞,心头泛起的酸涩感,竟让他有些委屈。

    沈清辞当真是没有心吗?

    他都伤成这样了,她都没有问一句他疼不疼。

    沈清辞冷着脸,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

    自然,她也不知道萧承泽在委屈什么。

    倏然抬眸,看见他眼里泛着水光,一副委屈的要死的模样。

    沈清辞的眉头皱了皱,认真的告诉他:“我的针法还没有痛到要王爷哭的地步,你何必露出这种模样?”

    真是晦气。

    一个大男人,就会哭唧唧。

    听到她的话萧承泽气的要死,当下收回了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他冷着脸,道:“我是男人。”

    言下之意,当然是不会因为疼才哭的。

    沈清辞这是在侮辱他。

    他一激动,气息就不稳。

    本就虚弱的脸,更加白了几分。

    沈清辞生怕她白忙一场,急忙安抚:“你别激动,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在她眼里,丝毫没有对萧承泽有半分愧疚。

    她在意的,只是她的医术。

    萧承泽气的更狠了,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的吐了出来。

    沈清辞急忙退开两步,离的远远的。

    看到他吐了血,脸上倒是带了笑:“没想到我的针法又精进了,按说这套针法施完,至少要两个时辰,才会把毒血逼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吐出来了。”

    沈清辞神情激动,眼神灼灼。

    萧承泽伏在床边气的手抖:“你,你出去……”

    他现在,不想看到沈清辞。

    这个女人,真是气死他了。

    沈清辞求之不得,拎起药箱转身离开。

    出门前,还吩咐守在门口的奴婢:“每隔两个时辰,给王爷灌一次汤药,明日我再来。”

    脚步声远去,萧承泽无力的瘫在床上,神情失落。

    就这么走了?

    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贤妃由婢女搀扶着走了进来,看到萧承泽醒着,惊呼一声:“承泽你醒了,太好了,真是吓死母妃了。”

    婢女扶着贤妃坐下,她捏着帕子抹眼泪。

    萧承泽眼神淡淡的看着她:“母妃不必忧心,儿子没事了。”

    “没想到沈清辞还真有两把刷子,众多太医都束手无策,她却把你救活了。”

    对于沈清辞,贤妃是又爱又恨。

    “太医都束手无策?”萧承泽有些惊讶,沈清辞的医术,真的这么高超吗?

    贤妃点了点头:“主是你身上的毒稍有不慎,会使人中毒,那些太医医术不精,自然不会治。”

    萧承泽心头的郁闷感散去,他有些欣喜的勾了勾唇:“原来如此。”

    沈清辞冒着会中毒的危险救他,是他误会她了。

    “母妃,你定要好好谢谢清辞。”

    贤妃的嘴角抽了抽:“谢她什么?你可知她提了什么条件?”

    萧承泽不解的问:“她还提条件?”

    就算沈清辞跟他之间有什么误会。

    那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

    算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沈清辞就算袖手旁观,也不会提什么条件,这让萧承泽感觉无比难受。

    提起这件事,贤妃就恨的咬牙切齿:“她可是要了整整十万两银子,几乎是大半个燕王府的家底了。”

    贤妃捏着帕子的手开始抖了起来,而萧承泽听到这话,骇然的瞪大了眼睛。

    他强撑着半个身子,爬在床边,问贤妃:“母妃,你答应了?”

    “你命在旦夕,母妃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答应。”

    说到这里,贤妃心疼的红了眼:“那些银了,我已经着人给她送了过去,儿啊……”

    话未说完,萧承泽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口里不断的吐着血水。

    贤妃吓的脸色煞白,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无助的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好半天,萧承泽才奋力的撑着上身,抓住了贤妃的手臂,凄厉喊道:“母妃,你糊涂啊……”

    “我,我怎么了?”贤妃都快要急哭了。

    “那些银子,我可是有大用的。”萧承泽咬牙切齿的嘶吼出声。

    贤妃知道他有重要话要说,急忙对着屋内奴仆命令道:“你们都出去。”

    一屋子的奴仆,退了个干干净净。

    萧承泽两眼腥红,模样疯癫。

    “十万两银子,是我们娘俩的立足根本,我好不容易攒足了银子要招兵买马,如今,全毁了……”

    “什,什么?”贤妃神情僵硬,嘴唇微微颤抖。

    她无措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子,艰难出声:“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与母妃说?”

    萧承泽气的快要死了,喘着粗气回她:“父皇不许我们私自屯兵,若是告诉了母妃,岂不是多一分危险?”

    “如今大皇子越发得父皇喜爱,我与他之间,早晚会有一战,现在银子没了,我拿什么跟他斗?”

    说到痛心处,萧承泽握着拳重重砸床。

    贤妃此时也回过味儿了,她步履踉跄了一下:“怪不得廖太妃会派杀手,原来,她的目标是你和宁王。”

    那些杀手,的确是冲着萧承泽和萧怀煦去的。

    只不过萧怀煦早有准备,萧承泽为了救沈明薇深入敌穴,这才受了重创。

    贤妃感觉,天都塌了。

    她眼里迸出恶毒的光:“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等你病好,斩草除根。”

    萧承泽抬头震惊的看向她:“母妃要对清辞动手?”

    “不然呢?她怎么会狮子大张口,要走了我十万两?”

    萧承泽感觉头晕眼花,强力支撑着回她:“不,你不能动清辞,儿子不许。”

    看他这样子,贤妃一脸疑惑:“你为了沈明薇能够不顾性命,母妃理解,自小你与她青梅竹马,可沈清辞你向来厌恶,为何不许我动她?”

    萧承泽被问住了。

    对啊,他不是讨厌沈清辞吗?

    既然如此,他为何不让贤妃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