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尘封三十年的真相 > 第132章 匿名电话的尾巴
    那通匿名电话,像块冰疙瘩压在我和李哥心上。

    我们把号码给网安同事查了,反馈说一次性号,查不到机主,连基站定位都被技术处理过,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留下。

    “能精准打到我们这儿,还知道案子细节,绝对不是路人瞎打。”李哥捏着笔,指尖把笔杆捏出了白印,“要么是当年漏网的人,要么是沈昌年的旧关系,还有我们没挖出来的尾巴。”

    我坐在桌前,翻着王福贵的审讯笔录。他把沈昌年让他跑路、伪造死亡证明、转移赃款的事全招了,可问到有没有其他同伙,他一口咬死没有,说当年就他们几个。

    可那通电话里的语气,带着点熟悉的恶意,不像是和案子无关的人。

    “再提审一次王福贵吧。”我提议,“他说不定还有事没说透,藏着的人,可能就是他不敢提的。”

    李哥点头,当天下午就安排了提审。

    王福贵坐在审讯室里,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问什么答什么,可一提到“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他就摇头,说当年沈昌年的圈子很严,除了他们几个,没别人了。

    “可有人给我们打电话,说这案子没完。”李哥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你要是还有同伙不说,等我们自己挖出来,你就不是从犯那么简单了。”

    王福贵的眼神晃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开口。

    回到办公室,我们对着王福贵的口供发呆。他的话前后一致,没什么破绽,可那个眼神,明显藏着事。

    “他在怕什么?”我挠了挠头,“沈昌年都进去了,还有谁能让他不敢说?”

    李哥忽然想起什么,翻出当年的银行流水:“你看这个,最后一笔赃款,不是直接打给王福贵的,是经过了一个中间账户,户名是‘李姐’,沈昌年的口供里说,是他远房亲戚,可我查过,沈昌年根本没这个亲戚。”

    我凑过去看,流水单上的“李姐”账户,和王福贵的境外账户,资金往来很频繁。

    “王福贵说他每个月都给境外打钱,收款人就是这个‘李姐’?”我问。

    李哥点头:“对,他说是按沈昌年的吩咐打的,可沈昌年从来没提过这个‘李姐’。”

    我们顺着这个账户往下查,发现开户人叫李秀莲,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户籍在邻市,现在住在省城,开了一家小茶馆。

    当天晚上,我们连夜开车去了省城。

    找到那家茶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店里只剩一个女服务员在收拾。我们亮明身份,问李秀莲在不在,服务员说她刚走,回家去了。

    我们赶到她住的小区,蹲在楼下等。大概半小时后,一个穿着素色连衣裙的女人回来了,手里拎着菜,看着普普通通,就是个过日子的中年妇女。

    可李哥一眼就认出来,她和当年粮油店的老照片里,站在沈昌年身边的那个女人,眉眼一模一样。

    我们上前拦住她,她一开始还装傻,说自己不认识什么沈昌年,也不知道什么账户。直到李哥拿出流水单,说她的茶馆资金往来,和当年的赃款有关,她才慌了。

    “我就是个普通女人,和沈昌年早就断了联系。”她声音发颤,“那些钱,都是他给我的,我以为是他做生意赚的,不知道是赃款。”

    可当我们问到那通匿名电话时,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硬说不知道。

    我们把她带回了警局。

    审讯室里,李秀莲终于松了口。她承认,当年和沈昌年是情人关系,知道他做粮油走私的事,可没参与,只是帮他管过钱。沈昌年被抓后,她怕受牵连,就躲了起来,可心里一直不安,怕王福贵被抓,把她供出来。

    “我没给你们打电话。”她哭着说,“我就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掺和这些事了。”

    可她的手机里,有和王福贵的通话记录,就在王福贵被抓的前一天。

    “你和王福贵联系,说什么了?”李哥问。

    李秀莲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承认,她给王福贵打了电话,说沈昌年进去了,让他赶紧跑,可王福贵说来不及了,她心里慌,就找了个一次性号码,给我们打了那通电话,想吓唬我们,让我们以为还有漏网之鱼,说不定会分心,王福贵就能有机会跑。

    “我就是怕他把我供出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没参与杀人,也没参与走私,我只是帮他管过钱,我不想坐牢。”

    她的话,和王福贵后来补充的口供对上了。

    李秀莲确实没参与杀人,只是帮沈昌年保管过赃款,属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可她的那通电话,差点让我们放松警惕,还好我们没掉以轻心。

    李秀莲被依法处理,她的茶馆被查封,赃款也被追回。

    案子的尾巴,终于彻底清干净了。

    我和李哥看着李秀莲的笔录,长长舒了口气。

    原来,哪怕主犯落网,也总有藏在暗处的人,抱着侥幸心理,想蒙混过关。要是我们当时没查那通电话,没顺着“李姐”的账户往下挖,说不定她就带着钱,一直躲下去了。

    晚上,我们走出警局,天刚下过雨,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香。

    “这下,是真的没尾巴了。”我伸了个懒腰,浑身都松快了。

    李哥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清清爽爽的,没有一点云。

    我们沿着街慢慢走,路过街边的小饭馆,李哥提议吃碗面,庆祝一下案子彻底了结。

    坐在面馆里,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我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的疲惫,一下子都散了。

    从发现旧物引出案子,到层层反转揪出主犯,再到清理掉所有漏网之鱼,我们熬了无数个通宵,闯过了无数个险关,终于把这桩三十年的案子,办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死角。

    李哥夹了一筷子面,忽然说:“以前总觉得,破大案是为了出风头,现在才明白,就是不想让任何一个坏人,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能躲一辈子。”

    我点头,大口吃着面,心里很踏实。

    吃完面,我们走出饭馆,街上的行人不多,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案子结了,所有的坏人都落网了,所有的赃款都追回了,所有的冤屈都洗清了,没有任何尾巴,也没有任何遗憾。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个陌生号码。

    我和李哥对视一眼,心里刚松下来的弦,又一次绷紧了。

    我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小伙子,别查了,再查下去,你们会后悔的。”

    电话挂了,和上次一样,一次性号码,查不到任何信息。

    我握着手机,看向李哥,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们以为已经清干净了,可这通电话,又像一根新的刺,扎在了我们心里。

    是谁打的?还有谁没被挖出来?

    我们转身,又一次走回了警局,办公室的灯,再一次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