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着寒意,漫过城西废弃老宅的断垣残壁,周遭静得能听见杂草摩擦的声响。
我和李哥握着手电,光束在漆黑的院落里来回扫动,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凶手费尽心思灭口张敬山,又刻意留下老宅地址,绝不可能让这里空空如也。
太过平静的氛围,反倒像一张无形的网,静静等着我们踏入。
“仔细搜,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线索很可能藏在暗处。”
李哥压低声音,手电光束率先照向正房屋内,眼神紧绷。
我们跨过腐朽的门槛,走进满是灰尘与蛛网的正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桌椅倾倒,杂物散落,一看就是荒废多年,没有近期有人停留的痕迹。
我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灰尘,厚度均匀,没有踩踏的新痕迹。
“这里近期没人来过,更不像藏着赃款或线索的样子。”
“对方引我们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一座空宅?”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头绪。
李哥没有说话,拿着手电,仔细打量屋内的布局,眉头越皱越紧。
他走到墙角,盯着一面斑驳的土坯墙,伸手轻轻敲击。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直到敲到墙面中段,声响突然变得空洞,和其他位置截然不同。
“这里有问题!”
李哥眼神一凛,立刻动手,清理掉墙面上的蛛网和灰尘。
我快步上前,合力拨开墙面脱落的土块,一块可活动的青砖,露了出来。
果然,线索就藏在这里,凶手没有骗我们,只是把证据藏得极其隐蔽。
李哥小心翼翼取下青砖,一个巴掌大的暗格,出现在眼前。
暗格里,没有巨额现金,没有金银细软,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小包。
看到油布的瞬间,我们心里都清楚,这就是张敬山藏了三十年的东西。
他之所以隐姓埋名、不敢露面,就是为了守护这份证据。
我戴上随身的手套,轻轻打开油布,里面的东西,让我们瞬间僵在原地。
油布里,是一本泛黄的账本,还有一叠当年的转账凭证,以及一份加密的地图。
这本账本,和我们之前找到的所有账目都不同。
上面清晰记录着,当年走私所得的巨额赃款,并没有被几人瓜分。
除了少量用于打点关系,绝大部分钱款,都分批次转入了一个陌生账户。
转账时间,跨度长达数年,每一笔金额,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更让我们震惊的是,账本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名字——沈昌年。
这个名字,我们从未听过,从未出现在任何卷宗、任何供词里。
李伟民、周炳生、赵副局长,所有人的供词里,都刻意避开了这个名字。
转账凭证上的收款账户,最终持有人,也正是这个沈昌年。
一叠转账凭证,完整形成了资金链条,所有证据直指,当年的幕后真凶,根本不是李伟民。
他们所有人,都和张敬山一样,不过是沈昌年的棋子。
沈昌年才是幕后操盘手,策划了整个走私案,掌控所有赃款,躲在最深处。
李伟民等人负责执行、掩盖罪行,张敬山负责处理户籍、藏匿证据。
事成之后,沈昌年拿着赃款销声匿迹,李伟民伪造死亡,其他人就地隐藏。
一旦有棋子暴露、面临泄密风险,沈昌年就会立刻下手,斩草除根。
林建国、张敬山,全都是被沈昌年灭口,和当年的林守田一模一样。
“我们查了这么久,竟然一直没摸到真正的主谋。”
李哥攥着账本,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们以为揪出李伟民,就已经揭开所有真相,清算所有罪恶。
到头来,不过是打掉了沈昌年的左膀右臂,真正的大鱼,始终逍遥法外。
我快速翻看那幅加密地图,线条复杂,标注着隐秘的坐标点位。
虽然无法立刻破解,但能确定,这张地图,必定和沈昌年、剩余赃款有关。
就在我们沉浸在震惊中,试图理清所有线索时,院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正朝着正房方向而来。
有人来了!
我和李哥瞬间对视一眼,迅速收好账本、凭证和地图,做好戒备。
能在这个时间找到老宅,知晓暗格位置的,只有可能是沈昌年的人。
对方要么是来取走证据,要么是来灭口,斩草除根。
我们立刻熄灭手电,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屏住呼吸,紧盯房门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房门口,一道模糊的身影,透过门缝,映了进来。
下一秒,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屋内漆黑一片,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只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气场。
“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一条全尸。”
低沉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没有丝毫掩饰。
我们没有说话,紧紧握着手里的证据,手心微微出汗。
终于,直面这桩旧案,最核心、最阴暗的一环。
李哥缓缓抬手,猛地打开手电,强光直射对方的脸。
看清来人样貌的瞬间,我们彻底震惊,浑身冰冷。
站在门口的人,竟是警局负责后勤、平日里毫不起眼的老沈。
他在警局工作二十多年,为人和善,沉默寡言,从来没人留意过他。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后勤老人,就是藏了三十年、操盘一切的沈昌年。
“没想到吧,我就在你们身边,看你们查了三十年,看你们一步步走进我的圈套。”
沈昌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缓缓朝着我们逼近。
“把账本和地图给我,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三十年的伪装,三十年的蛰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撕下伪装。
真正的幕后黑手,从来都不在远处,就在警局里,就在我们身边,冷眼旁观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