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民警的话音刚落,我和李哥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从金宏昌口中确认周炳生假死、幕后操控一切,陈远这边就突发意外,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容不得半点耽搁。
李哥当即停下对金宏昌的审讯,让人看好他,绝不能出任何差错,自己则快步朝着关押陈远的房间赶去。
我紧跟在李哥身后,心里满是焦急。
陈远是唯一全程参与当年所有事情的人,他蛰伏三十年,必定知道周炳生的所有底细。
他昏迷前喊出的地址,极有可能是能直接找到周炳生的关键线索,一旦这条线索断了,想要再找到这个隐藏极深的幕后黑手,只会难如登天。
短短一段路,我心里反复盘算,生怕陈远就此昏迷不醒,更怕这条好不容易浮出水面的线索,再次石沉大海。
赶到房间时,医护人员已经赶到,正围着陈远进行紧急救治。
陈远瘫倒在椅子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任凭医护人员怎么呼喊,都没有丝毫反应。
之前他一直情绪激动,反复念叨着当年的冤屈和家人的遭遇,又得知周炳生还活着的消息,心绪起伏过大,一下子急火攻心,直接昏了过去。
我站在一旁,看着昏迷不醒的陈远,心里五味杂陈。
他隐忍三十年,好不容易等到真相要大白,等到能为家人报仇的机会,却在这个关键节点倒下,实在让人唏嘘。
负责救治的医护人员站起身,对着李哥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明情况。
陈远身体本就常年劳累,加上情绪极度激动,引发了突发性晕厥,具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必须立刻送往医院进行全面救治。
李哥当即点头,让人立刻安排救护车,全程由民警护送,将陈远送往医院,安排专人24小时看守,务必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一旦苏醒,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看着陈远被医护人员抬走,我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周炳生狡猾至极,设计假死隐身多年,从来没留下任何实质性线索,如今陈远昏迷,金宏昌虽然开口,却还没说出关键信息,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陈远昏迷前喊出的地址。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看守民警,沉声追问:“陈远昏迷前,到底喊的是什么地址?你仔细回想,一字一句都不要遗漏。”
看守民警脸色有些发白,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不敢有丝毫马虎,一字一句地复述。
“他当时声音很小,反反复复就喊着一个地方,城西老造纸厂,说周炳生一直藏在那里,还说那里有所有的证据。”
城西老造纸厂?
我和李哥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这个地方,我们都有印象。
城西老造纸厂,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倒闭废弃,厂房破旧不堪,地处偏僻,周围荒无人烟,平日里根本没人会去那里。
谁能想到,周炳生假死之后,竟然一直藏在这样一个废弃的厂房里。
这个地方足够隐蔽,足够荒凉,正好适合他躲避追查,暗中操控一切,也难怪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找到过他的踪迹。
李哥当即攥紧拳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立刻做出部署。
“马上调集全部可用警力,封锁城西老造纸厂所有出入口,悄悄包围,不要打草惊蛇,周炳生狡猾至极,绝不能让他再次逃脱!”
“另外,安排技术人员,提前排查造纸厂周边及内部,排除所有安全隐患,防止对方设有埋伏。”
一道道指令快速下达,在场的民警立刻行动起来,整个警局瞬间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
这么久的追查,历经无数生死危机,拨开层层迷雾,终于摸到了最终幕后黑手的藏身之处,这一次,绝不能再有任何差错。
我看着李哥忙碌部署的身影,心里也绷紧了弦。
金宏昌、赵副局长都已落网,所有棋子都已被清除,周炳生就算再狡猾,也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
尘封三十年的悬案,能否彻底终结,所有真相能否完全揭开,所有罪恶能否彻底清算,在此一举。
没过多久,警力全部集结完毕,李哥转身看向我,眼神坚定。
“走,我们一起去会会这个藏了三十年的幕后黑手。”
我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跟着李哥坐上警车,朝着城西老造纸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警车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荒凉,远离了城区的喧嚣,道路两旁全是杂草丛生的荒地,越往城西走,越是偏僻。
我坐在车里,脑子里反复梳理着所有线索。
从最开始发现旧案物证,到被人暗中警告、物证被盗,再到找到老周、远赴邻县获取证据,遭遇劫证、刺杀,挖出保护伞赵副局长,最后锁定终极幕后黑手周炳生。
一路走来,步步惊心,数次身陷险境,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
我心里清楚,周炳生能在幕后操控这么多年,绝非易与之辈,他既然敢藏在老造纸厂,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这一趟,必然不会平静。
大约半个小时后,警车抵达城西老造纸厂。
远远望去,废弃的造纸厂孤零零矗立在荒地之中,厂房外墙斑驳脱落,窗户全部破碎,偌大的厂区,安静得可怕,没有半点生气,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此时,所有出入口都已经被民警严密包围,没有任何缺口,周炳生就算插翅,也难飞。
李哥挥手示意,让民警悄悄逼近,自己带着我和几名精锐民警,慢慢朝着厂房大门靠近。
厂房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让人心里一紧。
我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进厂房,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厂房内堆满了废弃的设备和杂物,灰尘厚积,蛛网密布,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我们一步步往里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随时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埋伏。
可一路走来,厂房内安静得可怕,没有半点动静,既没有周炳生的身影,也没有任何埋伏的痕迹,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难道是我们来晚了,周炳生已经提前逃走了?
还是说,这又是一个陷阱?
我心里泛起嘀咕,脚步没有停下,继续朝着厂房深处走去。
走到厂房最里面的一间独立小屋时,我们终于停下了脚步。
小屋的门紧闭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亮,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
李哥示意我们停下,自己率先上前,轻轻贴在门上,聆听里面的动静。
片刻后,他对着我们点了点头,示意里面有人。
所有民警瞬间绷紧神经,握紧手中的装备,做好了随时冲进去的准备。
李哥不再犹豫,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小屋内没有埋伏,没有打斗,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独自坐在桌前,背对着我们。
桌上放着一盏老旧的台灯,还有一叠厚厚的泛黄文件,老人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正静静地看着,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听到房门被踹开的声响,老人慢慢转过身。
看清他的脸,我和李哥都彻底愣住。
这个人,竟然是我们之前在警局门口,多次偶遇的看门老人!
他平日里沉默寡言,兢兢业业,在警局看门多年,从来没人留意过他,谁能想到,他就是那个假死隐身、幕后操控三十年的终极黑手,周炳生!
周炳生看着我们,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慢慢放下手里的照片,缓缓开口。
“我等你们,等了三十年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他桌上的照片,正是当年他和金宏昌、林守田、陈远四人的合影,也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最完整的一张涉案合照。
就在我们准备上前控制周炳生时,他突然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所有的罪证,我都整理好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你们。”
“当年第一个想要揭露真相的人,不是陈远,而是另有其人,这个人,你们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