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忙音消散,我攥着手机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泛白。
对方的挑衅像一根刺,扎得我心头火气直冒,却也让我越发清醒。他们抓了手下、没拦住老周做笔录,如今还敢直接打来电话叫嚣,底气全在没被揪出的核心势力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没有在招待所门口多停留。
这里已经不安全,对方能悄无声息撬开我房间,就说明还在附近盯着,再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我拎着简单的行李,快步离开招待所,专挑灯火亮、人流多的街道走,一路不停留意身后,确认没有尾巴跟踪,才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宾馆住下。
开好房间进门后,我第一时间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把行李放在一旁。
瘫坐在椅子上,我才慢慢放松紧绷的神经,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先是成功引开反派、配合警方抓获两人,稳住了老周这个关键人证,转头就遭对方报复,记满线索的笔记本被偷走,还接到赤裸裸的威胁。
一得一失,节奏被彻底打乱,心里难免憋闷。
但我很清楚,抱怨没用,慌乱更没用,眼下最要紧的,是梳理被偷走的线索,把能回忆起来的内容,重新整理出来。
我找宾馆前台要了纸笔,坐在桌前,一点点回想笔记本里的内容。
每一条线索、每一个细节,我都在脑子里反复过,不敢漏掉分毫。老周交代的邻县小镇地址、戴金表的神秘男人、林守田当年的粮油店暗账、粮油市场的进货记录……
这些我都烂熟于心,一笔一划写在纸上,生怕遗忘。
写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之前整理档案室线索时,我曾把部分关键线索,备份在了档案室的旧电脑里。
那台电脑老旧不堪,平时没人用,藏在档案架后面,极其隐蔽,对方大概率不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里,我心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这算是意外的后手。
等天亮后,我立刻回档案室,把备份线索调出来,就算笔记本丢了,也不会彻底断了追查的方向。
平复好心情,我又想起被抓的那两个男人。
他们只是听命行事的小喽啰,未必知道幕后核心信息,但警方审讯下来,多少能挖到点蛛丝马迹,比如他们的上线是谁、受谁指使。
我拿出手机,想给李哥发消息打听审讯情况,又怕耽误他办案,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手机。
眼下夜深,警方肯定在连夜审讯,我贸然打扰,只会添乱,不如安心等待消息。
这一晚,我睡得极浅,半梦半醒间,全是案子相关的片段,天刚蒙蒙亮,就再也睡不着,索性起身收拾好自己,直奔镇上的档案室。
一路上,我心里既忐忑又笃定。
忐忑的是,怕那台旧电脑出问题,备份线索丢失;笃定的是,只要线索还在,我就能顺着往下查,绝不会因为一本笔记本,就停下脚步。
赶到档案室,我熟练地打开门,径直走到角落,搬出那台积满灰尘的旧电脑。
插上电源,耐心等待开机,随着屏幕亮起,我快速找到隐藏的文件夹,点开一看,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所有关键线索,全都完好备份在这里,一字不差。
看着屏幕上清晰的记录,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爽感。
对方以为偷走笔记本,就能断我前路,却没想到我早有备份,他们的算计,终究还是落了空,这份反制的痛快,压过了之前所有的憋屈。
我没有耽搁,立刻把这些线索,重新抄录在新的本子上,同时仔细梳理脉络。
眼下最核心的突破口,就是老周说的邻县小镇地址,还有那个戴金表的神秘男人。
只要找到这个地方,找到这个男人,就能顺藤摸瓜,摸到幕后势力的根基,甚至找到林守田的下落。
抄完线索,我刚合上本子,手机就响了,是李哥打来的。
我立刻接起电话,语气带着急切,问他审讯有没有进展。
李哥的声音带着疲惫,显然一夜没睡,他告诉我,审讯并不顺利。
被抓的两个人嘴很严,一口咬定是自己一时糊涂闹事,死活不承认背后有人指使,也不肯透露任何关于幕后势力的信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听到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
这些人早就被叮嘱过,就算被抓,也不会轻易出卖上线,想要从他们嘴里撬开话,没那么容易。
李哥接着说,虽然没审出主使,但查到了那辆黑色轿车的信息,车辆是套牌车,查不到真实车主,和之前的线索一样,对方做事滴水不漏,没留下任何明显把柄。
不过,他们在其中一个人的随身物品里,找到了一枚特殊的金属徽章,样式很别致,看着像是某个小团体的标识,已经拿去核查来源,看看能不能找到关联线索。
我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和李哥聊了几句,叮嘱他加强老周的保护,便挂了电话。
特殊徽章,这是全新的线索,说不定能成为撕开对方防线的突破口。
我坐在档案室里,看着眼前整理好的线索,没有丝毫犹豫,做出了决定。
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
我打算立刻动身,前往邻县的那个小镇,实地探查地址线索,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当年林守田留下的痕迹,或是找到神秘男人的相关信息。
留在镇上,只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主动前往邻县,才能抢占先机。
打定主意,我收拾好东西,锁好档案室,先去安顿老周的住处,跟他打了声招呼,告诉他我要去邻县查线索,让他安心待在原地,不要随意出门,有事立刻联系我和警方。
老周担心我的安全,再三叮嘱我小心行事,我点头应下,又和他确认了一遍邻县地址的细节,便转身离开。
我没有耽搁,直接赶往汽车站,买了最快一班前往邻县的车票。
坐在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越发坚定。
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不管对方再怎么阻拦,我都要把这三十年的真相,彻底挖出来。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邻县驶去,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不停规划着接下来的探查步骤。
可我万万没想到,车子刚驶出市区,还没上高速,我就透过车窗,看到后方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车窗帘缝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辆客车。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摸清了我的去向,一路跟踪而来,显然是不想让我踏入邻县,更不想让我找到任何线索。
这场追查,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真正的平静,对方的围追堵截,只会越来越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