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电话里阴冷的变声威胁,我瞬间浑身绷紧,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街边的路灯杆上。
路灯的光落在我身上,可我却觉得后背发凉,对方竟然能这么快查到我的手机号,显然从一开始,我的所有行踪就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我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没有立刻说话,刻意放缓了呼吸,不让对方听出我的慌乱。
老周刚被我救下,对方就直接打来威胁电话,说明他们已经急疯了,彻底没了耐心,不再搞暗中警告、偷物证那套小动作,直接开始正面威逼。
我攥紧手机,指尖微微泛白,脑子飞速运转。
对方知道我救下了老周,也知道我在追查当年的真相,可他们并不知道我手里还有物证照片,更不知道老周已经把三十年前的部分实情告诉了我。
现在的博弈,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落了下风。
电话那头的人见我不说话,又冷冷开口,变声后的声音格外刺耳,字字句句都带着狠厉。
他让我别想着装傻,老周的下落只有我知道,限我在两个小时内把人交出来,带到县城西郊的废弃工厂,否则就让我和老周一起付出代价。
他还刻意提醒我,我的底细他们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别想着耍花样,更别想着报警,不然最先遭殃的是我身边的人。
这番威胁,直白又凶狠,摆明了是拿捏我不敢轻易连累他人。
换做旁人,听到这样的话,大概率会慌了手脚,可我经历了之前的种种,早就不是轻易能被吓住的状态。
他们越是这样咄咄逼人,我反而越冷静,心里甚至涌起一股直面对手的爽感。
从最开始被暗中试探、被动躲避,到现在和幕后势力直接正面交锋,我终于不再躲在暗处摸索,而是站到了他们面前。
这也意味着,我离三十年的真相,又近了一大步,他们的施压,恰恰是心虚的表现。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对着电话那头开口。
老周我不会交出去,他手里握着当年的所有秘密,是揭开真相的关键,你们想要灭口,绝不可能。
我也反过来警告对方,别以为能只手遮天,三十年的账,我会一点点算清楚,所有参与当年事情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没有说自己手里有物证照片,也没有多说老周吐露的实情,只是刻意模糊话语,给对方制造心理压力。
我要让他们猜不透我到底掌握了多少线索,到底有多少底气,让他们陷入猜忌和慌乱,这样我才能占据更多主动权。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强硬,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更加凶狠,放下狠话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缓缓放下手机,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刚才的冷静都是强装出来的,对方的势力远超我的想象,能轻易查到我的手机号,能精准掌握我的行踪,想要对我下手,其实易如反掌。
可我不能退,一旦退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老周也难逃被灭口的命运,三十年的真相会永远被掩埋。
我站在路灯下,快速理清思绪,对方让我去西郊废弃工厂,摆明了是鸿门宴,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大概率会被他们控制,用来逼迫老周现身。
但不去,只会让他们觉得我软弱可欺,接下来会使出更卑劣的手段,说不定真的会把主意打到我身边的街坊、熟人身上。
我不能拿无辜的人冒险,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赴险,也能彻底压制住对方的气焰。
我没有立刻赶往汽车站和老周汇合,而是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仔细梳理目前的所有筹码。
人证上,老周已经彻底倒戈,掌握当年核心内幕,只要保护好他,就能一步步撬开所有秘密;物证上,我有铜纽扣和信纸的高清照片,细节清晰,足以作为关键线索;线索上,我已经知道林守田当年背地里的勾当,知道有一股隐藏势力在操控一切。
这些筹码,足够我和对方周旋,甚至能反过来布局。
我先是拿出手机,把刚才的陌生来电号码截图保存,又开启了手机的位置共享和录音功能,做好万全准备。
随后,我拨通了镇上老民警李哥的电话,没有全盘托出所有事,只是隐晦地告诉他,我追查旧案遇到了危险,有人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对方势力不简单,希望他能暗中帮我一把,留意县城西郊废弃工厂的动向。
李哥和我相识多年,为人正直,之前档案室被撬时他就察觉事情不简单,心里早就有数。
他听完我的话,没有多问,立刻答应会暗中部署,让我务必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轻易冲动行事,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他。
有了李哥的暗中帮忙,我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这是我最关键的一步后手。
对方想设局害我,我便将计就计,让他们的阴谋暴露在 daylight 之下,即便我不去赴约,他们也讨不到好处。
安排好这一切,我才快步赶往汽车站旁边的小卖部,找到躲在里面的老周。
老周看到我,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担忧,急切地问我刚才是不是那些人找来了,有没有出事。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别担心,我已经做好了安排,暂时不会有危险。
我带着老周,没有去之前约定的小旅馆,而是换了一个更隐蔽、人流量更大的招待所,选了一楼靠后门的房间,方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安顿好老周后,我再次向他确认,除了之前说的内容,还有没有遗漏的细节,尤其是关于那些幕后之人的特征、当年林守田的异常举动,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至关重要。
老周坐在床边,努力回忆着,绞尽脑汁想着每一个细节。
他突然想起,当年林守田跑路前,曾和一个穿着考究、戴着礼帽的男人见过面,两人在粮油店的后屋聊了很久,语气格外神秘,他当时送水进去,只听到几句关于“封口”“证据”的字眼,那个男人的气质,和这次威胁他的人极为相似。
他还说,林守田跑路后,曾留下一个隐蔽的联系方式,是一个固定的地址,他当时没敢记,只模糊记得是在邻县的一个小镇上,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敢去确认,不知道那个地址还有没有用。
这两个信息,无疑是意外之喜,让我心里的线索又丰富了不少。
能和林守田秘密会面,又能操控后续一切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幕后的核心人物,而邻县的地址,说不定就是林守田的藏身之处,或是当年遗留的另一个证据藏匿点。
我把这些信息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看着老周,再次叮嘱他安心待在这里,不要出门,不要和任何人联系,我会尽快查清地址的线索,同时想办法彻底解决掉那些威胁他的人。
老周连连点头,此刻他对我完全信任,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我安抚好他,确认房间安全后,独自走出招待所,打算立刻前往邻县,去核实那个地址的线索,抢占先机。
只要找到林守田的藏身之处,或是找到那个神秘男人的线索,就能彻底打破僵局,直接戳破幕后势力的阴谋,让三十年的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可我刚走到招待所门口,准备打车前往邻县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街角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是之前在废弃仓库、荒地出现过的那辆车。
车旁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眼神阴鸷地盯着招待所的大门,显然已经跟踪我找到了这里,目标依旧是屋里的老周。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往后退,躲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看来对方根本没信我的话,也没有等到我赴约,而是直接派人跟踪我,找到了老周的藏身地,这一次,他们是打算强行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