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档案室里狼藉一片,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血瞬间冲上头顶。
我冲进去蹲在地上翻找,档案散得满地都是,连墙角的柜子都被撬开了,抽屉里的登记本、收据,全被翻了出来。街坊们围在门口议论,有人说遭了贼,有人说最近镇上不太平,我却清楚得很,这不是普通的盗窃。
他们终于还是找到了这里,目标就是我藏起来的铜纽扣和信纸。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把门口的街坊劝走,锁上被撬坏的大门,独自蹲在满地狼藉里。指尖碰到冰冷的水泥地,心里的火气和不甘,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守了十几年的档案室,被他们说闯就闯,连我藏得最隐蔽的物证都被翻走了,他们是笃定我不敢声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越盛。
他们以为拿走了物证,就能彻底堵住我的嘴,让我再也查不下去?做梦。我手里没了证据,可这些天查到的线索,全都刻在脑子里,林守田的名字、老周的三轮车、那条废弃小路、粮油店的进货记录……这些东西,他们拿不走。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开始慢慢整理散落的档案。一张一张捡起来,按顺序放回架子上,手指碰到熟悉的纸页,心里反而越来越清明。对方急着动手,说明他们慌了,之前的警告没吓住我,我还在一步步靠近真相,他们才不得不铤而走险,直接来抢证据。
这恰恰说明,我之前的追查方向全都是对的,那些被藏了三十年的秘密,根本经不起细查。
整理到一半,派出所的人来了,是镇上的老民警李哥。他看着被撬坏的门锁和满地狼藉,皱着眉问我丢了什么东西。我想了想,说没丢贵重物品,就是档案被翻乱了,登记本和收据都还在,没少东西。
李哥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说会帮忙留意,让我换个新锁,注意安全。我知道他也清楚这事不简单,只是没证据,没法多说。
送走李哥,我把档案室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他们翻得很彻底,连墙缝、柜底都没放过,看来是确定我把物证藏在这里了。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我早留了后手。
那天在档案室发现铜纽扣和信纸时,我就多了个心眼,趁着没人的时候,用手机把两样东西都拍了照片,存在了私密相册里。还有那半张信纸,我对着光线拍了细节,连上面的墨渍、折痕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之前没打算用这些照片,想着拿到实物更有说服力,可现在,这就是我唯一的筹码了。
物证被他们拿走,可照片还在,上面的字迹、铜纽扣的纹路,都是铁证。只要找到老周,拿着照片当面问他,不怕他不承认。
想到这儿,我心里的底气又回来了。他们以为毁掉了物证,就能让我无计可施,却不知道我早有准备。这种反将一军的爽感,让我瞬间压下了心里的憋屈和愤怒。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重新整理档案室的档案,一边留意镇上的动静。那些之前盯着我的陌生面孔,好像突然消失了,街上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可我知道,这只是表面的安稳,他们拿走了物证,肯定以为我会就此放弃,不再追查。
我干脆顺着他们的心思来,每天按时开门关门,整理档案,和街坊们说说笑笑,就像档案室被撬的事没发生过一样。有人问起,我就说只是丢了几本旧账本,没什么大事,语气轻松得很。
暗地里,我却在悄悄准备。
我先去五金店买了一把新锁,还特意让老板帮我装了个简易的防盗插销,又在档案室的窗台上,放了几个空玻璃瓶,只要有人再翻窗户,瓶子掉下来肯定会发出声音。
然后,我又把之前整理的线索重新理了一遍。老周每周三下午会去县城粮油市场进货,走的是那条废弃小路,时间大概在三点到四点之间,他的三轮车车牌号,我上次远远看到,也记了个大概。
我还特意去镇上的小卖部,买了包烟,和老板闲聊时,打听了一下老周的事。老板说老周以前常来买烟,都是固定牌子,后来突然就不来了,听说去了县城打工,很少回镇上。
这些零散的信息,拼在一起,就是我接下来的突破口。
这天下午,我借口去县城买东西,又一次坐上了去县城的车。这次我没找张婶一起,一个人轻装上阵,目标很明确,就是去那条废弃小路蹲守老周。
到了县城,我先在粮油市场附近转了转,确认老周的三轮车没停在门口,就绕到了那条小路的路口。小路两边长满了杂草,路边有几棵大树,正好能藏人。我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躲起来,盯着路口的动静。
三点刚过,就听到三轮车的声音,一辆旧三轮车慢悠悠地从路口拐了进来,车斗里装着几袋大米,正是老周常买的那种。
我屏住呼吸,看着三轮车慢慢往里走,开车的男人戴着帽子,侧脸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就是老周。
我没立刻冲出去,等三轮车走远了,才悄悄跟在后面。小路尽头是个废弃的仓库,老周把三轮车停在仓库门口,正准备卸货。
我快步走过去,开口喊了一声:“周叔?”
老周身子一僵,猛地回头,看到是我,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麻袋差点掉在地上。“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拿出手机,点开之前拍的铜纽扣和信纸的照片,递到他面前:“周叔,这两样东西,你应该认识吧?”
老周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神慌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认识,你别胡说。”
“不认识?”我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冷了下来,“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把它们藏在档案室?为什么林守田跑路前,特意让你保管这些东西?你以为把档案室翻一遍,拿走物证,就能一了百了?”
老周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掉。他没想到,我居然会找到这里,还拿着照片来问他。
“周叔,三十年了,你帮林守田藏了这么久的秘密,不累吗?”我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他们现在连你都想灭口了吧?档案室被撬,他们拿走了物证,接下来会不会轮到你?”
老周的身子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我知道,他心里的防线,快破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朝着仓库这边开过来。老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里念叨着:“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我心里一紧,转头看向轿车的方向,知道不能再等了。
“周叔,跟我走!”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仓库后面的小路拉去。老周还在犹豫,可轿车已经越来越近,他咬了咬牙,跟着我往后面跑。
仓库后面是一片荒地,杂草长得很高,正好能藏人。我拉着老周躲进草丛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仓库门口,下来两个男人,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看到人,骂了几句,又开车走了。
直到轿车走远了,我和老周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老周看着我,眼神复杂,过了好久,才低声说:“我跟你说,我全都跟你说……”
我心里一松,知道终于撬开了他的嘴,可看着远处的小路,又隐隐觉得不安。那些人没找到老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