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楚弛开口询问，声音带着一点点关心。
沈雪回答道：“师父，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对不……起……我不能……再陪着你……了。”
“什么意思？你会死？”
“是的……师父……在死前，我想对师父说……别灰心……也别沮丧……金乌皇朝……没有师娘……就去别的皇朝……只是弟子……不能再陪你一起了……总之，别灰心，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沈雪尽力露出笑容。
这笑容，一点都不好看。
因为她，快死了。
将死之人的笑容，再好看也是扭曲的。
“为什么会这样？”楚弛咬牙询问。
沈雪笑着回答道：“万年霜白羽……月余，命可绝！我燃烧了……性命。”
霜白雪这种神鸟，最强可活一万年。
这是同神龟一样命久的生物。
但，就算它性命很长，也可能在一个月后，忽然死去。
因为霜白雪，有一种燃烧性命换取力量的本命神通。
这就是沈雪修为暴涨，不惧四大古世家，不惧金乌皇族的原因。
但现在，时间要到了。
“沈雪……”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雪那苍老的面孔，楚弛心里第一次感觉很难受！
他呼出一口气，再次开口道。
“不，你不会死，我这里还有提升寿命的奇珍。让你再活几百年，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不会让你因我而死。”
沈雪却是摇头道：“师父……没用的……我透支了数千年性命……除非能补足这千年，不然，没用……”
“你说没用就没用？先吃！”
楚弛很霸道，他直接拿出珍藏了百年的灵药，强行喂给了沈雪。
但正如沈雪说的那样，一点用都没有。
沈雪的状态没有丝毫好转。
她甚至就连身体都坐不稳了。
楚弛立马用灵气，扶住了沈雪。
沈雪却是大失所望，她自嘲地道：“师父……从我长大成人……你就……再也没有与我……有任何……肢体接触……怎么，我都要死了……你也不敢……碰一下我吗？”
楚弛没有说话，脸色冷漠。
沈雪又道：“师父……我开玩笑的……我也不……为难你……我知道……你对师娘的爱……有多深！但既然……要死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师父……我，爱……”
“住嘴，你不要说！”
楚弛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沈雪却没有停。
人都要死了，难道还不能说自己想说的话吗？
她一鼓作气，说出了那三个字：“我爱你！”
她虽然气喘吁吁，却嘴角带笑。
好一会，她才继续道：“师父……你知道……为什么，我甘愿……一辈子，陪你找师娘吗？”
“你话太多了，先好歇歇吧，说不定睡一觉就没事了！”
楚弛虽然冷漠，却是在关心沈雪。
沈雪却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地道：“因为我离开你的……五十年……我了解过……轮回、转世阵……我终于明白……为何你不近女色，对我又这么……冷酷，无情……因为，你不能分心……更不能分情……但只要找到师娘，你肯定就不会对我……这么冷漠了，不是吗？所以，我是真心帮你！”
闻言，楚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沈雪会一直跟着他，一直帮着他。
这份付出，让楚弛内心有些愧疚……
“沈雪，你……”
“师……父，你别说……听我……说……我要是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我能感觉到……我要彻底离开你了……这一次，我是彻底滚远……不会再回来了……”
沈雪虽然在笑，眼泪却再掉。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爱上师父。
但她就是爱上了师父。
只要同师父在一起，哪怕对方一句话都不说，哪怕师父一开口就是在骂她，她也很开心。
这是传说中的犯贱吗？
但她就是想跟师父待在一起。
“沈雪，你到底想说什么？”
“师父……我想说……我都快死了……你能不能，对我施展……轮回转世印决！”
闻言，楚弛眉头越皱越紧。
“师父……这是我的……遗愿。虽然我知道，我不可能是师娘。”
其实很多晚上，沈雪都在偷偷哭泣。
她甚至在质问她早就死去的娘，为什么不将她提前几天生出来。
要是早点生出自己就好了……
“师父，试一下吧……我就是想试试……这也算是……我这一生的执念。满足我，好吗？”
楚弛咬牙，好一会他问道：“明知道不可能，为何要试一试呢？留有一个幻想不好吗？”
“也对哦……”
沈雪觉得楚弛说得有道理。
明知道不是，为何要试？
试出结果又有什么意义？
但她顿了顿，再次开口道。
“不，不是……没有意义。”
“有意义？有什么意义？”楚弛非常不解。
“意义……就在于，师父终于愿意……为我施展……轮回术了。不是吗？”
楚弛瞳孔一缩，就因为这吗？
就这么简单吗？
女人的心，难折磨啊。
“好！我试试。”
楚弛终究还是答应了。
他一边印决，一边开口道。
“这一世，是师父愧对你。师父郑重地对你说一声，谢谢，然后再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师父……不用说……对不起，我的命……都是你给的。来吧，我准备……好了。”
沈雪闭上了眼睛。
任由楚弛对她施展轮回印决。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雪那苍老的面孔，楚弛有点想哭……
他以为早就忘掉的画面，下意识浮现在了脑海。
“师父，这是我给你做的面。我知道你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东西，但您尝尝吧。”
“师父，对不起，那口诀，我还是有点没懂，你能不能再给我说一遍，就一遍就行了！”
曾经，他和年幼的沈雪，相依为命。
虽然他表面冷漠，但其实他们彼此都是彼此的寄托！
是沈雪，让他之后的十二年没有那么难熬。
而他的存在，也让沈雪逐渐忘了伤痛。
“师父……我果然……没有恢复记忆。”
沈雪再次开口了。
她闭眼十几个呼吸了，但她脑子里没有新的记忆诞生。
楚弛却是开口道：“我还没有施展呢。”
“啊？”
“别睁眼，我现在打出印决。”
止住内心的思绪，印决终于被楚弛打出。
轮回印决慢慢没入了沈雪的额头。
“沈雪，这一世，师父欠你的。如果这世有来世，师父还你。”
楚弛在心中轻喃。
很显然，楚弛压根不认为，沈雪会拥有凤轻语的记忆。
但偏偏就是人在最不相信，最随意的时候，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轮回印忽然在沈雪额头形成了一个旋转的轮盘。
这轮盘，同当初前辈布置的轮回转世阵盘一模一样！
这轮盘发光发亮，昏暗的洞穴，明亮如昼！
那一瞬间，楚弛瞠目结舌，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多年，他施展了那么多次轮回印决，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变故！
今日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
但，不！
不要是那样啊！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