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围在小团子面前,语气严肃地拒绝了甜甜天马行空的大胆想法,他们都已经知道,这小姑娘和动物之间确实有旁人做不到的亲密连接,但那不代表可以任意妄为。
骑鹰,就是找死!
塔娜生怕小姑娘执意坚持,拔出腰间的马鞭递给她,“姐姐明天可以带你继续骑马,但你不要再提骑鹰这件事了,好不好?”
甜甜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嘴扁扁的。
娜仁托娅心细,生怕小姑娘面皮薄,被大人们轮番一说,再掉下泪来。
她走过去抱起甜甜,声音轻柔地安慰着她,“没关系,叔叔阿姨们不是责备你,是怕你受了伤,大家才会提醒你。”
“甜甜知道。”小姑娘真的有点委屈了,她不过是随口一提,又没真的想骑上去。万一大鸟飞得高了,甜甜也会害怕的呀!
爸爸和叔叔们为什么这么紧张呢?
她哪里知道,大家见识到她随口一说,就可以和动物亲密相处,生怕金雕不知深浅,真敢驮上小姑娘。要是小姑娘胆子再大一些,执要意坐,这可是谁也预料不到的潜在危机啊。
“你没有真想坐就好。”梁哲见女儿这么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忍不住暗暗擦了下额头沁出的冷汗。女儿只说了这么一句,大家就已经如临大敌,足以看出大家有多忌惮她特殊的本事。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大伙回帐子里吃晚饭,今天都累了,明天一早,还有很多事要忙活呢。”莫日根说着,邀请大家重新回到毡房中。
娜仁托娅端上来马奶酒、肉干、奶豆腐等晚饭,塔娜提醒莫日根。“阿哈,你还没看那音喇嘛的回信呢。”
莫日根笑道,“放心吧,这么重要的大事,我可不敢忘了。”
一边说着,一边拆开竹筒,倒出里面的信。
和莫日根送出的羊皮信不同,寺庙里回复的信是用钢笔写在稿纸上的。
那音喇嘛回复说,“五畜纳祥本是吉日,你妹妹的生日不但无冲无克,反而有丰收助运之意,实乃上上之选,长生天会保佑所有人。”
莫日根看完这封信,哈哈大笑,故意不将信交给塔娜,反而递到妻子娜仁托娅的手里,朝着妹妹打趣道,“塔娜,瞧把你急的,是不是担心那音喇嘛不许你后天嫁人啊。”
塔娜脸上一红,也不管兄长取笑,伸手从嫂子手上夺过信,看了两眼,神色中露出欣喜的笑意。
娜仁好笑的弹了一下她的鼻间,“这下放心了?”
众人不用问,已经从兄妹之间的互动知道,喇嘛回复的,必然是好消息,这场婚礼时间肯定错不了。
大家纷纷端起马奶酒向塔娜道贺,曹干事想了想,问道,“咱们这边都商议定了,新郎倌那头还没派人通知呢,他们娶媳妇,时间突然提前,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啊?”
莫日根笑道,“曹领导,实不相瞒,阿古达木打小就喜欢我妹妹,早就说了非塔娜不娶。别说是让他提前来迎亲,只要塔娜勾勾手指头,阿古达木现在就能骑马跑过来。”
众人听见这对小情侣感情如此深笃,全都放下心来,也更加替塔娜感到开心。
莫日根又道:“话虽这样说,该有的仪式还少不了,明天一早,我就亲自去通知阿古达木,反正咱们之前已经过了大礼,就剩下迎亲这一个环节了,通知亲朋什么的,保管都来得及。”
众人纷纷附和,又都询问有什么能帮忙的,现场氛围热闹得很。
甜甜一边吃着美食,一边翻看着小人书,可在这小姑娘心中,她的心思早就悄悄飘远,飞到天上那只雄鹰身上去了。
要是真能坐上大鸟……那该多好啊……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充满了憧憬。
当晚,大家被莫日根夫妇腾出好几顶毡房给梁哲一行人住。牧民们实在厚道,把自家铺盖都拿出来,希望他们住得舒服。
梁哲等人为了表示感谢,搬出车上带来的食物,分给众人,虽然微不足道,也多多少少算是一点心意。
甜甜趴在羊毛毯子里,看梁哲坐在灯前,用穆勒赠送的弯刀,不知道在削着什么。
小姑娘凑过去,瞪大眼睛看了片刻,歪着小脑瓜问,“爸爸,你在弄什么呀?”
梁哲摊开手掌,原来是一块方方正正的木头。
他是个当兵的,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发下来的津贴大多补贴在基地生活建设上,或者周济给条件艰苦一些的士兵们。忽然有机会参加塔娜的婚礼,要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多少让他有些良心不安。
可他又不会做什么东西,想来想去,只得拜托穆勒为他找了两块木头,打算做两只木头手枪,送给新婚的塔娜夫妻。
甜甜托着小下巴,见父亲神色认真,手中的刀动得飞快,不一会,脚边就积起了一层木屑。
一只方方正正的手枪模型在他掌中渐渐有了轮廓,枪管、枪身、弹匣、手柄,每一个部分都做得维妙维削。
为了保证木质的光滑度,梁哲还找到一块干燥的兽皮做为抛光,在木头上反复打磨,去掉了毛刺,让木头手枪变得更方便拿握。
甜甜看得目不转睛,一脸崇拜地说,“爸爸真棒,做的手枪真好看。”
梁哲做完一只,交到女儿手里,笑着和她说,“你猜,塔娜姐姐会不会喜欢?”
甜甜小大人似地接过枪,学着梁哲的样子,像个战斗小英雄似的,一手叉着腰,一手举枪朝着毡房外,神气地绷起小脸,“举起手来!不许你们做坏事!”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梁哲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