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怎么开了？”
一道声音忽然从走廊传来。
【冥主】杨间那双死鱼眼看了眼破碎的房门，走了进来，看到这凄惨的现场之后顿了一下。
“李峰，检查现场。”
李峰开始在客厅行走记录，忽然他脚步微顿，蹲下身子看了看地板上干涸的血液。
“有脚印。”
“有人进来过。”
李峰抬头回道。
杨间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墙边，弯腰捡起了一副眼镜。
眼镜崭新，在黑暗的夜晚中反射着淡淡的光芒，与这破碎的房间格格不入。
蓝头也跟着走过来，在杨间身旁蹲下，在干涸的血迹上用手指点了一下，一粒晶莹的水珠悬起。
“按照成分分析，是眼泪。”
“刚落下，还没和血迹融在一起。”
杨间站起身，他伸手摸了摸墙壁，墙皮上有一块被人用手指刮掉的痕迹，按照痕迹判断，应该是刚刚刮掉的。
清冷的夜风从开着的窗吹来。
“我又听到了灵魂悲鸣的声音。”
看着那一扇打开的窗户，杨间轻声说道。
而另一边。
陈凡在韩子星家小区门口的甜品店里，买了一盒陈瑶最喜欢吃的蓝莓蛋挞。
提着袋子，陈凡走过马路，走向公交站牌。
但走到一半，却还是鬼使神差的转了个弯，走进了韩子星家的小区。
“啪嗒。”
蛋挞袋子从手中滑落，陈凡愣愣的看着那熟悉的单元门。
人群好奇的围在那里，警戒线将单元门封死。
一股巨大的惊愕和担忧出现在陈凡心中。
“该不会……”
“不，应该不会……韩子星已经死了，叔叔阿姨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个世界，他们也没有招惹谁……”
陈凡压抑着心中的紧张，快步走了过去。
但才走了两步，陈凡猛然顿住。
怪物独有的敏锐听力让陈凡清晰的听到了人群的议论。
“老韩两口子多老实的人啊，怎么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那门我看了，完全不像是人类弄出来的。里面我没敢探头看，太吓人了。”
“警察说是动物园里的狗熊跑出来了，这不开玩笑吗……”
“还好小韩不在家啊，那孩子都快高考了，唉。”
陈凡僵硬在原地。
怎么会……
韩子星的父母也……
陈凡想上去看看，但忽然，他的目光与一道视线碰撞。
那个背着铁箱，抱着胳膊靠着墙壁的粉色短发少女一边嚼着泡泡糖，一边用冰冷的视线扫过人群，看到了陈凡。
她想了想，走上前去。
刘糖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
“我妹妹爱吃这里的蛋挞，我正好路过，就看到这里出事了……这，这里……”陈凡捡起掉落的蛋挞，脸色紧张的往里看去。
“是韩子星家。”
刘糖已经看过案件资料，也在之前的别墅爆炸案中见过陈凡，知道韩子星是陈凡和赵大雷的朋友。
许久后，陈凡声音干涩道：“什么时候？”
“目前推断为早上六点，”
陈凡抬起头，他愣愣的看着五楼的窗户。
早上六点。
【乌托邦】覆灭之后？
可为什么……
莫名的。
陈凡忽然想起了一幅画面。
垂死的汪队忽然拉住自己的手，带着满脸的悔恨，用最后的力气说出一句话。
“对了，还有……我为了让韩子星能和我联手，做了两手准备，虽然没用上，但除了乌托邦，还有……我还……”
陈凡瞳孔收缩。
是他？
是他！
当时听到那句没说完的话，陈凡不以为意。
因为韩子星已经死了，无论汪队还做了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这个结局。
但陈凡没想到。
他杀了韩子星的父母！
对了，韩子星临死前说【乌托邦】是自己杀的，让自己不要再杀下去了。
而且韩子星竟然在自己和汪队战斗的紧要关头，帮助汪队，挥舞利爪扑向自己，被自己误杀……
这一刻，陈凡愣在原地，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也就是说，汪队为了骗韩子星，覆灭了【乌托邦】，杀了韩子星的父母。
虽然第二个没用上，但光是一个【乌托邦】，就足以让韩子星与汪队联手。
可自己怎么会杀【乌托邦】呢，韩子星那么聪明，他怎么会……
等等。
他给自己发的那两条信息！
他知道【注视会】的两个成员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代表韩子星肯定听到了那两个成员在【乌托邦】讨论过自己。
然后韩子星帮自己杀了，然后被逐出【乌托邦】，然后……【乌托邦】覆灭。
从韩子星的角度看，自己完全有覆灭【乌托邦】的动机。
可自己没有那个实力啊！
不，【黑猫】，他们也知道【黑猫】的身份，在韩子星看来，自己会和【黑猫】联手。
陈凡不知道钱斌的实力，但从钱斌的血欲和显露过的血技判断，他本身不擅长近战，身体强度并不高。
如果是偷袭，在对方没有展开领域的时候，以【黑猫】的实力……
完全有可能！
整个【乌托邦】，都只是一群怀着善意苟活的怪物，他们的血欲注定他们没有什么强大的战力。
只要钱斌大夫一死，以【黑猫】的实力，完全能做到！
一时间，陈凡恍若雷击，几乎站立不稳。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韩子星发给自己的那两条消息，不是让自己放心。
最好的朋友是在试探自己。
自己只要知道那两个在【乌托邦】疗伤的【注视会】成员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有了动机。
陈凡明白了一切，可一股深深的，巨大的痛苦却将他淹没。
“你，你怎么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韩子星，你这么聪明，就看不出来吗！”
“我是什么样的人，咱们这么好的朋友，你觉得我会就因为有身份暴露的风险，就杀了【乌托邦】，甚至对你有杀心吗。”
“你当时多问问我啊，你当面问我啊！你怎么这么胆小，你一直这么胆小……你就这么带着误会死了，我想解释，但我跟谁解释啊……”
陈凡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五楼黑漆漆的窗户。
他想报仇。
但汪队却已经死了。
这一切，都是汪队造成的，不，归根结底，是那个怪物，那个到现在还在窃取自己营养的怪物……
陈凡心中的愤怒忽然变成了无力，他想做什么，但在这个黑暗的夜晚，他如今似乎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