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语点破，陈凡嘿嘿笑着，尴尬的挠挠头。
“看在韩子星的面子上，我免费给你治。”
说着，钱斌大夫拿出手机按了几下，不多时，带着白兔面具的女生推门走进，对着陈凡笑了笑，递上一瓶灰色的药剂。
陈凡也不怀疑，直接喝下去，那股暖洋洋的液体扩散开来，富含的营养让陈凡的断臂蠕动着生长。
“下次可就不带砍价的了。毕竟你不管怎么说，是【夜冕】的。”钱斌说到这里，有些紧张，压低声音：“还有，我给觉醒者治伤这件事，不许给任何人说。”
陈凡皱眉道：“既然你知道这有危险，为什么还要给觉醒者治伤？”
“万一传出去，别说【秩序王】，整个青城血族都会杀了你们！”
“为了活下去啊。”钱斌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那明亮的灯泡，温暖的灯光在他眼镜上反射出光芒。
“世界要变了。”
“听说有国家，已经和血族正式开战了。有的城市人类获胜，用血族的脑袋划分出血族禁区，而有的城市，血族获胜，人类沦为食物，如黑暗中的老鼠躲藏。”钱斌眼中闪过无比的复杂，“作为怪物，我希望怪物获胜，但作为曾经的人类，我也不希望人类落败。”
“我这个怪物，很奇怪吧。”
“但无论是谁获胜，我都要活下来，我要带着【乌托邦】活下来。”
“【乌托邦】与其他巢穴不同，我们向往和平，我们在人类的眼皮底下苟活着。我们根本不希望战争，我们只希望永远这样维持下去。”
“可战争终将到来。”
“如果怪物获胜，那我们自然没有危险。但如果，如果人类获胜……我们不想死，我们也根本就无意卷入这场战争。”
“我们是无害的怪物，我们只是染病了。”
钱斌叹了口气，“我们需要向人类证明自己，我们是人类的益生菌，我们只是染病了而已。”
“所以？”陈凡皱眉。
“所以，我和青城特管局局长最近有了一次秘密交谈。”反正已经被发现，钱斌也不再对黑鸟面具有什么隐瞒，索性道：“我说过，之前我们有点官方关系，但那时候大家都只是默契，特管局并不完全确定我们是血族，只是知道我们擅长治伤。”
“但那次交谈，我索性摊开了聊。”
“那个叫赵和的局长，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和我一样也不喜欢战争。当他听到我是怪物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要拔枪，但当我们谈过几句之后，发现我们的想法几乎如出一辙。”
“他顶着上级压力，在青城这微妙的环境中，在怪物和人类之间努力维持和平。”
“而我也在人类和怪物之间，努力维持着【乌托邦】。”
“得益于我们之前的表现，他相信了我，相信【乌托邦】是无害的怪物。我们没有吃过一个活人，我们靠医院里搜集的鲜血保持人性。”
“他已经把我们这里设为觉醒者定点治疗机构了，官方和民间的都会来治疗。这两天已经来了好几个了。”
陈凡疑惑道：“那些人能接受么？让，让怪物给自己治疗？”
“他们不知道。毕竟，像赵和局长那样开明的，还是很少见的。”钱斌摇摇头：“如果让那些觉醒者知道，给自己治疗的竟然是怪物，那怕是要直接动手了。”
“现在只有赵和局长知道我们的身份，并没有公开。那些觉醒者还以为，我们只是擅长治伤。”
“不过这已经是很好的基础了！”钱斌握紧拳头，灯光下的面庞闪烁着兴奋而带着希望的光，“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只要时间够久。”
“哪怕有一天我们怪物的身份公开，人们也会相信我们是无害的！”
“目前这是初步的尝试，人类与怪物的初步合作。赵和局长说了，只要我们维持下去，哪怕以后战争爆发，哪怕人类获得胜利，我们【乌托邦】也会活下去。”
“而就算怪物取得胜利，赵和局长也绝对不会把我们给觉醒者治疗的事情透露出去。我们依旧是安全的。他甚至可以帮我们伪造治疗类的觉醒者身份。”
钱斌嘴角带着微笑，“就这样，我为【乌托邦】找到了一条生存的独特道路，找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怪物生存之道。”
陈凡一时间语塞。
作为喝人血的怪物，应该无恶不赦，应该草菅人命。
陈凡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努力的保持善良了。
没想到钱斌大夫比自己还极限！
愣是带着一群从不杀人的怪物，同时为怪物和觉醒者治疗，找到了一条无论如何都会保证安全的道路！
不过这是好事啊。
毕竟韩子星就在里面，只要【乌托邦】安全，韩子星就会安全！
陈凡莫名的松了口气。
而且想想【乌托邦】选择的道路，他竟然还挺羡慕。
一群怪物，通过证明自己的无害，获得人类信任，从此没有任何危险的存活下去。
他们很可能会是青城存活最久、最安全的巢穴。
“请你千万不要说出去。”钱斌大夫站起身，认真道：“一旦说出去，那我们【乌托邦】就彻底完了。青城的怪物，会把我们撕碎。”
“只要你不说出去，以后你的治疗，我给你免费。”
“放心，我本来也没想说出去。”
陈凡喝完咖啡，站了起来，转身往窗外走去。
看着陈凡要走，钱斌大夫呼出口气。
“我可以再来杯咖啡吗？”陈凡忽然转身道。
钱斌一愣，有些心疼：“喂，差不多行了，你不会以为医院的血我随便就能弄到很多吧？”
陈凡嘿嘿一笑：“你也不想我说出去的对吧？”
钱斌：“……”
陈凡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加上鲜红的小料。
“对了，【注视会】，你知道吗？”陈凡忽然开口道。
钱斌脸色忽然严肃起来，片刻后，低声道：“我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们是感知最强的巢穴。再就是一句话。”
“凡发生，必被注视。凡存在，必被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