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接着聊,我回房间处理一些事。”老妈拿起包包,有些烦躁道:“本市有同行背着我们做了一些不好的事,私下里用了违禁药品,出现了极大的医疗事故。”

    “那家已经被罚破产了,门面都没了。但市里还要求我们本市医美从业人员自审自查,给出交代。这次医疗事故太大了,估计我们也要吃锅烙。”

    陈父忽然道:“要不我去帮你说几句话?”

    “爸,你还有这关系呢?”陈凡诧异的看着陈父,不是,你一吃软饭选手,还整天打麻将,还能去替老妈跟领导说话?

    陈父尴尬道:“也不是什么大关系,幼儿园的隔壁班同学……”

    陈凡惊了,好家伙,这也算关系啊?你认识人家,人家认识你吗?

    “算了,老陈,”老妈拜拜手:“这件事是我们行业内部的,而且事故太大了,涉及上千顾客,你别管了。”

    “不说了。我先回屋了,你们接着聊。”

    说完,老妈穿着拖鞋踏踏踏的走回主卧,一身商业女强人的气势油然而出,仿佛变成即将上战场的女将军一样。

    “别管她,她经常这样,咱们继续聊咱们的。”陈父担忧的看了一眼,随即装作不以为意的哈哈一笑,抬头对陈凡道:“来来来,过来坐!”

    陈凡笑着走过去,却忽然想起了汪队抱着女儿尸体,一个人蹲在下水道口的模样。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今晚的遭遇,秀秀姐,汪小桃,刘巧,许姨……

    陈凡脸上的笑容出现刹那的僵硬,他摆摆手,“算了,爸,我累了,先休息了。”

    眼见陈凡转身就走,陈父喊道:“喂,臭小子,跟老爸说说话怎么了,喂,我是你爸啊,生你养你,你跟兔子一样大的时候就抱着你喂奶粉的啊……”

    “砰。”

    门关上了。

    “这臭小子。”陈父无奈的搓搓脸。

    “叔叔别生气,可能是他心情不好。”苏可礼貌的劝道:“男孩子嘛,心智不成熟的。”

    被两个女孩围着,陈父也不好发脾气,无奈道:“唉,我知道。你们也别介意,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就是,最近感觉他好像有事憋在心里。”

    “算了,都十二点了,时间也不早了。”

    “你们也睡吧。”大晚上的陈父也不好跟两个儿媳在客厅单独呆着,索性宣布散场。

    陈凡躺在床上,听着苏可和林灵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一道道身影一幕幕画面浮现在他眼前。

    今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这是他踏入那个黑暗世界之后,第一次真正的经历生死。

    一道沉闷的脚步走近,停在他的门前。

    “喂,臭小子。”老爸隔着门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你憋着什么事情,可能是高考压力大了些吧。”

    “别一个人憋着,无论是什么事都可以跟老爸说,毕竟我是生你养你的,你那么小就把你举在头顶,从小带到大。”

    “行了,不想说也没事。长大了嘛,都有些自己的烦恼。”

    “反正,遇见什么事就多坚持一下。坚持下去,事情一定会变好的。如果没有变好,那就是还没坚持到最后。”

    “男人嘛,就得学会坚持,这才是男人最大的力量。你看你爸就一直在坚持。”

    老爸嘿嘿笑着。

    陈凡隔着门没好气道:“我光知道你天天打麻将。”

    听到陈凡回话,陈父打开门探出脑袋:“那我就是在坚持打麻将啊!你说这是不是坚持吧。”

    “切。”

    “我可跟你说,我和你妈给你把过关了。”陈父压低声音,“我是觉得林灵不错,那丫头成熟稳重,很有独立个性,以后你也可以跟我一样吃软饭。”

    “不过你妈觉得有独立个性也不是好事,一旦认准了什么很难劝回来,跟你妈她自己一样倔。她更喜欢苏可,那丫头活泼可爱,性格开朗,和你妈相处的不错。”

    “反正呢,怎么选看你自己。”

    “你俩正经点行不!”陈凡无奈的丢过去一个枕头。

    “嘿嘿。”

    老爸嘿嘿一笑,在枕头到达前提前缩回脑袋,关上了门。

    或许是因为常年不上班,老爸身上并没有同龄中年的稳重和威严,反而有一股没遭受社会毒打的清澈、以及和一股子不正经。

    “神经病。”

    老爸的插科打诨让陈凡内心的阴郁消散了很多,陈凡翻了个身睡着了。

    呼噜声中,陈凡的右手忽然抬起,戳了戳他自己的脸蛋。

    他身体里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生你养你的,从小带到大的,喂奶粉的……就是爸爸……”

    “爸爸……”

    那道声音纯洁无暇,无善无恶,宛若新生。

    “陈凡,醒醒。”

    黑夜中传来林灵清冷的声音,陈凡睁开双眼,看到月光下的林灵站在自己的床头。

    “走,带上面具,跟我出去一趟。”

    陈凡不知道去做什么事,但还是点点头,伸手从睡衣口袋掏出面具戴上:“走啊。”

    林灵却不动了,而是两眼直直的看着自己。

    “怎么不走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陈凡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灵的眼神忽然变了,她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两只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冰冷的杀意。

    她右手升腾黑色的火焰,漆黑的长刀出现在手中:“你……是怪物?”

    陈凡愣了一下,一股极大的恐惧出现在心里:“白,白猫,你别开玩笑。我怎么会是……”

    “你是黑鸟。”林灵声音冰冷,持刀走来。

    陈凡在她冰冷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面庞。

    那是一个穿着宽松冲锋衣、带着黑鸟面具的少年,黑鸟面具下的双眸在黑暗中散发出猩红的光芒,獠牙和利爪宣示着他的身份。

    怎么会……

    是,是我拿错面具了?

    我怎么会拿错!

    我怎么会这么蠢,黑鸟面具在左手口袋,白虎面具在右手口袋!

    我为什么不能再细心点。

    一股极大的悔恨充斥陈凡内心,看着步步走来的林灵,他全身都在颤抖。

    不要。

    不要。

    不要。

    “白猫,你,你冷静,你听我解释……”陈凡声音干涩,但却已经晚了。

    “你骗了我。”

    “你这个怪物!”

    林灵愤怒的喊声带着被欺骗背叛的愤怒,她猛地踏前一步,漆黑的刀光带着火焰斩过陈凡的脖颈。

    陈凡的脑袋飞起,最后的视线天旋地转,只看到林灵愤怒而流泪的面庞,她死死握着黑刀,声音颤抖而痛苦:“狡猾的怪物,我把你当成唯一可以依靠的战友……”

    怎么会……

    “陈凡,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