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一会儿，陈凡也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他扶着墙缓缓站起身。
“衣柜里有更换的衣服，进去换一下吧。”红头也不回的说道。
陈凡看了眼还在打电玩的红，打开衣柜，拿出一套简单的运动服换了。
他原本的衣服被电豹打烂了，总不能破破烂烂的走在大街上。
“别怪队长。”红一边拍着电玩机，一边平静道：“以前我们小队，大家都很团结，友善，强者带着弱者，高序列保护低序列。”
“慢慢的，大家的实力都普遍停留在了二阶。”
“那时候队伍十几个人，大家亲如一家，没人觉得不对劲，只感觉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找到了家。在队长眼里，高序列和低序列是一样的。无论是分配还是地位，大家都是平等的，甚至那时候做什么事都要所有人表决。”
“结果那天，出现了一个高级血族……只有队长和山灵还有我活了下来。”
“队长父母都死在怪物手中，他的家人就是朝夕相处、并肩战斗的十几个队友……全都死在他眼前。”
“从那天起，队长就变了。变得和这个世界一样冰冷。”
“也是从那天起，电磁小队已经半年没死过人了，我们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我们只要强者，按实力分配，弱者是耽误我们前行的拖累，我们只培养序列优秀、潜力巨大的新人。【黄金弓】是罕见的远程序列，但在你这个新人出现之后，她就是拖累了。”
红顿了一下，拍打电玩机的双手微微停顿，她看着那跳跃的画面轻轻道：“所以，别怪队长。”
陈凡没说话，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走出青阳商城，陈凡准备再去找一找本地的。
但随即，陈凡愣住。
“不对。”
“这些本地的，有问题。”
他在这里已经转了半天了，一个本地的都没遇见。
反而在人群中遇见了三个臭外地的。
开什么玩笑。
臭外地的在别的巢穴的地盘上，都是躲着藏着，生怕被注意到。
就像在黑暗中偷偷啃食垃圾的野狗。
结果在这里，竟然光明正大的走在人群里觅食？
而且听那女的所说，他俩已经在这里觅食有一段时间了，这一片甚至没有本地的管！甚至都长出一个初级血族！
这很不对劲。
每个巢穴都对地盘格外看重，毕竟地盘就代表着食物，绝不容许他人染指。
而且自家地盘若是发生太多失踪案，也会更容易引起官方的注意。
外人去觅食，非但是抢夺食物，更是将风险转移到了主人家身上。
别说是臭外地的，就是本地其他巢穴敢去染指，热情好客的主人家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天国】疯了吗？”
“他们不需要觅食吗？”
“明明蛇爷都勾结外地的，从其他巢穴的地盘往回拐人了。”
“【天国】在外明明已经不择手段的在外猎食，但为什么在自家的地盘这么宽松。”
“他们把精力都放到了其他巢穴的地盘，对外绞尽脑汁获取食物，对自家地盘却不管不顾？”
一种巨大的违和感扑面而来，这片区域充满了诡异，让陈凡感到深深的不对劲。
“还是说，他们有其他方式进行狩猎，所以不外出行动……不应该啊，总不能是他们地盘上的人类自发往他们嘴里跑吧？”
“苏可也说过，只有第三巢穴乌托邦能靠手艺吃饭。青阳区也没有医院啊。”
陈凡一时间想不懂【天国】到底在干什么。
忽然。
“陈凡？”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陈凡转头看去，连忙打招呼：“秀秀姐好，许姨好。”
秀秀姐还是穿着昨晚那件发白的灰色运动服，此时她挽着一个妇人的胳膊。
妇人四十多岁，手指因为常年干活儿显得粗短，皮肤因为在外摆摊而粗糙暗沉，看起来反倒像是五六十岁的。
秀秀姐的母亲，姓许，经常在陈凡家旁边路口摆臭豆腐摊，陈凡一般叫她许姨。
但此时她并没有穿着平日摆摊的棉衣，而是穿着一件看起来昂贵的绸面修女服，脸上带着希望，脖子上带着一个十字架。
她手里甚至捧着一本有些磨损的硬皮圣经，身边除了女儿秀秀，还跟着四个人。
“您这是？”
“妈妈要带我去做礼拜。”秀秀姐抢先回答：“这是这个月最后一个周末，是最隆重的大礼拜，要去大教堂。这些都是我妈妈最近拉来的教友。”
“啊。”陈凡想起来昨晚秀秀姐和自己的对话，也想起许姨最近往教会捐了很多钱，秀秀姐为了省几块钱配送费去跑外卖。
“小凡，你要不要也去？”许姨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而且人总是要有信仰，上帝会保佑你的。秀秀就是因为我足够虔诚，所以学习才那么好。”
“不了，谢谢。”陈凡对这种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真不去吗，那里会分发糖果和米面，今晚还会提供圣餐。”许姨还在争取。
一旁一个年纪偏大的大伯教友也笑道：“小伙子，上帝真的存在，你去了就知道了。”
“之前我被许姨带着去了一次，喝下一杯圣水之后，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状态越来越好。”
“我们在那里能听到上帝的心跳。”
另一人则紧张的看着四周：“原本我也不信，不过最近这片的命案越来越多，而且都挺诡异的，咱们还是去拜一拜吧。宁可信其有嘛。”
最后一个年纪六十多岁的阿姨倒是没有那么虔诚，而是对陈凡眨眨眼：“去呗，闲着没事一起去，反正能拿一大鸡蛋。”
“不了。”陈凡拒绝道：“我跟人……”
忽然，陈凡声音顿住。
他想起了之前的疑惑。
人们主动往嘴里送？
如果，如果【天国】真能让人们这么争先恐后的自发性的往嘴里送，那么，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地盘上臭外地的偷偷吃掉的那几个三瓜两枣！
甚至那些臭外地造成的恐慌，还能加剧这种信仰的传播！
再联想到苏可告诉自己的【天国】两个高级血族……【守墓人】，【神使】，还有【天国】本身这个名字……
明显具备宗教风格！
该不会，天国……就是，教会？
他死死盯着许姨，瞳孔微微收缩，鼻子不自觉的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