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你们草原人，天生就喜欢杀戮吗？”
“是为了杀人好玩吗？”
“还是因为，你们真的天性野蛮？”
阿木尔被问得一愣，随即涨红了脸，赶忙说道：“是因为我们过冬没粮，牛羊都冻死了，不南下打草谷，难道要我们在草原上等死吗！”
林枫指着他，声音传遍了宫墙下的整片广场：“你说的没错，你们南下，只是因为你们吃不饱！”
“你们拼了命地打仗，无非就是为了抢一口粮食，抢两件御寒的衣服！”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难道你们草原人，天生就是只会掠夺的民族吗？你们缺衣少食，难道只有靠抢来一条路吗？难道你们希望，你们的后世子孙，也像你们一样，生活依旧拮据，遇到困难时，只能依靠掠夺来度过难关吗？”
林枫这番话，振聋发聩。
宫墙下，无数骑坐在马背上的草原士兵们，全都怔在那。
或许林枫这番话中，有些道理，他们一时间还不是特别明白。
但那一个个疑问，也让他们反思：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们一次次南下，是为了生存。
他们很多人也抱怨过命运不公，出生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他们没有中原人那么多良田，也没有那么多精致的手工艺品。
他们拥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因此，他们当中很多人，从小就被灌输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南下！
凭什么大乾人能拥有中原沃土？
凭什么那些大乾人，能不缺粮食？
他们也想得到这一切。
因此，他们需要南征！
但这一刻，听到宫墙上的那个声音，他们不少人都在想，他们想要的那一切，真的是能抢来的吗？
林枫也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便已经继续说道：“大乾和你们草原人，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血海深仇！”
“归根结底，就是生存！”
“你们为了生存，要掠夺。”
“我们也要活下去啊！”
“我们只能反抗你们，抵挡你们！”
阿木尔仰着头，怔怔地听着这番话。
他握着刀的手臂，都有些微微发酸，刀刃却始终没有离开脖子。
但他也没有反驳，因为林枫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们草原人的痛处。
这时，林枫话锋一转，高声道：“你们应该清楚，我手中的天雷，威力有多强！”
“我的天雷，可以轻易就炸毁你们的城墙！”
“你们的城墙，在我们眼中，如入无人之境！”
“我可以只带五百人，杀得乌烈三万大军找不到北，杀得苍鹰部落连滚带爬，杀得苍狼部落抱头鼠窜……”
“并且在你们的地盘上，追赶他们上千里！”
“而他们上万人马，却不敢对我们放一个屁！”
林枫说到这，又略顿了一下。
这番刺耳的发言，果然瞬间就激起了宫墙下方，那一万多名禁军的情绪。
他们满脸怒容，义愤填膺，胸中仿佛燃起一团火焰。
那团火，名为耻辱！
阿木尔更是咬牙切齿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废话这么多，难道就是为了羞辱我们吗？”
就连站在林枫身边，被看管着的草原王阿史那雄，这一刻也完全不明白，林枫说这么多，究竟是要干什么？
他先是说出理解草原人的苦衷。
结果又在那自吹自擂，说他们大乾人有多强……
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羞辱？”
林枫冷笑一声：“我可没那么闲，大晚上的专门跑来羞辱你们。”
“我只是需要让你们弄清楚。”
“时代已经变了！”
“大乾，不是你们想抢，就能抢的地方了。”
“而我们手里的天雷，却可以随时随地让你们灰飞烟灭！”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把你们斩尽杀绝！”
林枫的语气放缓了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阿木尔，你看看你们的大王！”
“你真以为，是我拿刀逼着他，与我们大乾合作的吗？错！”
“他之所以愿意与我合作，是因为他不忍心再看着你们草原的百姓再挨饿，他不想你们再流血！”
“无论大乾百姓，还是你们草原上的百姓，他们都应该过上好日子。”
“而你们的草原王，他是一位善良的君王。”
“我们在这个理念上，不谋而合，我和他现在是朋友，是伙伴，我们都有着共同的目标和理想！”
站在旁边的阿史那雄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心头不住地腹诽。
朋友？伙伴？
明明是你拿刀架在老子脖子上逼的！
但他敢反驳吗？
他不敢。
他甚至还得配合地点头。
因为林枫这么说，简直太给他面子了！
如今自己已经沦为阶下囚。
但大庭广众之下，林枫没有羞辱他，反而还把他的“投降”说成了“善良”。
而阿木尔以及宫墙下的那些士兵，听到林枫这番话后，也都不由得心头动容。
自家大王，原来背负了这么多啊……
林枫继续说道：“这天都城，以后还是你们草原人的天都城，你们的大王，也依旧还是你们的大王，我们对你们的草场没有兴趣，更没兴趣奴役你们的百姓。”
“我不光不要你们的命，我们还可以教你们怎么过好日子！”
城下的阿木尔彻底懵了。
身后的一万禁军也面面相觑。
大乾人……
要教我们过好日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邪门呢？
林枫双手撑着墙垛，继续高声道：“以后，我会教你们开垦农田，种出吃不完的粮食！”
“教你们用新的方法豢养牲畜，让牛羊冬天也不挨饿！”
“你们草原下面到处都是矿石，你们找不到，也不会开采，但我会教你们如何开采矿石，换取成堆的银子！”
“我们还会打通大乾和草原的商路，用大乾的布匹、茶叶、铁器，换你们的牛羊马匹！”
说到这，林枫又顿了一下，目光扫视下方，才继续说道：“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放弃抵抗，和我们成为朋友！”
“只要放下武器，两国世代交好，永不为敌。”
“从今往后，就再也不用打仗，不用死人，所有人都能穿暖吃饱！”
“这就是你家大王，答应与我合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