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点了点头,又问道:
“小峰,你要去哪儿?”
“我去一趟孟达镇。”
陆峰从沙发上拿起外套。
“案子是那边派出所管的,我过去对接一下,了解清楚绑匪的底细。”
赵秀兰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小峰,你别去!你要是也出了事,妈就……”
“妈。”
陆峰弯下腰,双手握住她的手。
“我是军人。”
“部队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冒险,有整套的营救方案,有专业的特战队伍。”
“我只是去帮他们了解情况,不会直接面对绑匪。”
赵秀兰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拦。
她只是死死攥着陆峰的手,攥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你去吧。”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把你爸带回来。”
“一定。”
陆峰站直身体,看了陆雪一眼。
“照顾好妈。”
陆雪用力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陆峰坐上了开往孟达镇的长途汽车。
从昆洺到孟达将近三百公里,长途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快四个小时才到。
晚上十点左右,长途汽车驶进了孟达镇客运站。
陆峰随便找了一个宾馆住下,打算第二天再去派出所了解情况。
第二天一大早,陆峰就来到了孟达镇派出所。
所长钟国良看到陆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愣了愣。
这年轻人穿着一身便装,但走路的姿势和站姿都不像是普通人。
腰杆笔直,步伐沉稳,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硬的军人气质。
“你是?”
“我是陆国栋的儿子,陆峰。”
说着,陆峰把军官证放在桌上。
钟国良拿起证件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站起来,对陆峰敬了个礼。
陆峰还了一礼。
“你父亲的事,我们所里一直在跟进,只是……”
钟国叹了口气,“只是这伙绑匪太狡猾,人藏在缅国那边的密林里,咱们这边的警察过不去。”
“他们有多少人?”
陆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钟国良。
“大概什么规模,武器装备什么水平,有没有固定的活动区域,之前有没有过类似的案子?”
钟国良翻开桌上的卷宗,手指在纸页上划动。
“这伙人的头目叫桑帛,缅国人,在这一带搞武装犯罪有些年头了。”
“最早是搞走私,从缅国往这边运玉石原石,偷逃关税。”
“后来生意做大了,手里有了人,就开始搞更来钱的路子,绑架勒索、收保护费、控制边境小路收过路费,什么都干。”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手下大概有百来号人,核心骨干七八个。”
“这几年这个团伙壮大了,也得罪了不少当地的势力,招了不少雇佣兵和外籍的退役特种兵。”
钟国良翻了一页。
“他们的活动范围在缅国一侧的密林里,具体位置我们还没有掌握,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边境这一侧有好几个眼线。”
陆峰沉默了两秒。
“接走我父亲的人,你们有他的资料吗?”
“那个人叫貌温,是桑帛手下的一个马仔,之前有过走私案底。”
钟国良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他一直在孟达镇周边活动,专门负责给桑帛找目标,这次你父亲就是被他接走的。”
陆峰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照片还给钟国良。
“除了这两个人,还有没有其他人的资料?”
“还有一个叫吴奈的,是桑帛的副手,专门负责看押人质和跟家属交涉赎金,应该就是打电话到你家里的那个人。”
钟国良又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来岁,脸型方正。
陆峰把照片收好,站起来。
“钟所长,资料我先带回去,后面可能还需要你配合。”
“没问题。”
钟国良也站了起来。
“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
陆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离开派出所,陆峰第一时间拨通了周海峰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没有废话,直奔主题,条理清晰地报出自己的行动计划。
“大队长,大部队突进风险太大,容易危及人质安全。”
“我计划和苏月伪装成边境逃难的姐弟,孤身渗透入境,打探匪窝精准位置和人质关押点。”
“其余影刃队员分散潜伏在镇上,隐蔽待命,随时接应。”
“同时请求大队抽调一个中队,隐蔽驻扎边境外围,一旦情报到位,立刻实施突击营救。”
电话那头的周海峰沉默了片刻,快速权衡利弊。
边境管控、跨境作战条件有限,大规模行动确实弊端太多,陆峰的方案,是眼下最稳妥、最高效的选择。
“你这个方案,胆子不小。”周海峰沉声道。
“两个人渗透进去,没有后勤支援,没有火力掩护,一旦被识破,就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陆峰回道。
“但在敌人密布的情报网面前,伪装成平民渗透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大部队一靠近边境就会被盯上,绑匪一旦发现风吹草动,人质就有危险。”
“两个人进去,动静最小,风险最低。”
周海峰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了,于是说道:
“方案我批准了。”
陆峰说道:“谢大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陆峰。”
“到。”
“你爸要救,你也要活着回来。”
“影刃不能没有队长。”
陆峰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是。”
缅国边境,密林深处。
一间用粗木和芭蕉叶搭成的棚子里,陆国栋靠在木墙上,闭着眼睛。
被关在这里已经两天了。
每天只有一碗稀粥和半块干饼,他的嘴唇干得起了皮,下巴上冒出一层胡茬,原本微胖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郑朝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他的眼镜被踩碎了,眼前一片模糊,这反而让他更害怕了,看不清东西,听什么都像是有人要闯进来。
方义坐在另一侧,后背靠着木墙,脸上青了一大块。
那是昨天他试图反抗时被枪托砸的。
“老陆。”
方义低声道,“你说她们凑够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