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远已经在操作台前坐了将近六个小时，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组长，三号频段有异常波动。”
一个情报兵摘下耳机说道。
丁远立刻凑过去，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那是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脉冲，持续时间不到二十秒，跳频范围覆盖了整个短波频段。
“回放。”
情报兵敲了几下键盘，把刚才那段信号重新播放了一遍。
丁远闭上眼睛，仔细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是一段加密报文，听不出具体内容，但信号的调制方式跟之前截获的蓝军中层指挥所通讯完全不同。
加密等级更高，跳频速度更快，信号压缩比更大。
“就是这个。”
丁远睁开眼睛，声音里压抑着一丝兴奋。
“蓝军总指挥部的通讯信号，频率特征跟鹰巢截获的那台加密电台高度吻合。”
他直起身，对旁边的情报兵说道：“立刻通知信号定位组，三号频段全功率扫描，三角定位锁定信号源位置！”
“是！”
信号定位组的操作员立刻调集了三台远程定向天线，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开始扫描。
屏幕上，三条不同颜色的线条缓缓移动，从三个方向向同一个位置汇聚。
一分钟后，三条线交汇在同一个坐标点上。
操作员放大电子地图，那个坐标点的位置清晰地显示出来。
“苍龙岭。”
丁远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苍龙岭的地形他在沙盘上见过，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能进去，典型的易守难攻地形。
蓝军把总指挥部设在那里，从军事角度来说选得很聪明。
“继续监听，确认信号是否为常态发报，判断是否为固定指挥节点。”
丁远没有急着上报，而是让组员继续验证。
一个好的情报军官，不会只凭一个信号就下判断。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苍龙岭方向又连续发出了四次加密通讯。
每一次的发报时间、频率跳变规律、信号强度波动，都符合固定指挥节点的特征。
丁远站在屏幕前，把五次信号的波形图打印出来，一张一张对比，然后摘下了耳机。
“是固定指挥节点，信号特征稳定，发报间隔规律，确认是蓝军特战总指挥部。”
他拿起打印出来的定位报告，转身往门口走去。
红军指挥部，作战室。
周海峰正站在沙盘前面，手里端着杯新泡的茶，听着参谋长张铭宇汇报正面的战况。
正面的反攻打得很顺利，蓝军的机械化部队因为油料补给中断，坦克和装甲车趴窝了大半。
红军的装甲集群已经从蓝军左翼撕开了一个口子，正在向纵深推进。
“报告！”
丁远快步走进作战室，手里攥着那份定位报告。
“情报组截获蓝军总指挥部通讯信号，已锁定其位置。”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丁远。
周海峰放下茶杯，接过那份定位报告，翻开。
报告写得很详细，信号特征分析、三角定位坐标、地图标注、发报记录，全部附在上面。
定位坐标——苍龙岭，蓝军总指挥部。
“确认是总指挥部？”周海峰问道。
“确认。”
“信号加密等级为蓝军最高级别，跳频速度极快，发报规律符合固定指挥节点特征。”
“情报组进行了两次独立验证，信号源定位一致，排除佯动可能。”
周海峰没有说话，拿着报告走到沙盘前面。
沙盘上，苍龙岭的位置已经插上了一面红色小旗。
他盯着那面小旗，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老张，你怎么看？”
张铭宇凑过来，对着沙盘看了好一会儿。
“苍龙岭的地形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能进去，蓝军选这里当总指挥部，符合常理。”
“但也正是因为地形封闭，一旦被堵在里面，跑都跑不掉。”
“蓝军特战中层的指挥体系不是刚被陆峰端了鹰巢吗？”
“一个指挥官在指挥体系被打残之后，第一反应肯定是把总部藏得更深。”
“苍龙岭这种地方，藏在山体里，挖个地下掩体，卫星拍不到，飞机炸不着，确实是最安全的选择。”
他抬起头看着周海峰，“大队长，如果情报属实，苍龙岭就是击溃蓝军特战体系的绝佳战机。”
“趁蓝军现在还没反应过来，集中精锐兵力，一举拿下他们的总指挥部。”
“总指挥部一垮，蓝军的特战体系就彻底瘫痪了，正面的反攻也能更快结束。”
周海峰没有说话，他盯着沙盘上的苍龙岭，眉头微微皱起。
张铭宇看出了他的犹豫，“大队长，您是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不对。”
周海峰缓缓开口道：“是太顺了。”
“徐忠武这个人，我跟他打了十几年交道，他不是那种会把指挥部大摇大摆摆在明面上的人。”
“鹰巢被端之后，他吃了那么大的亏，按理说应该把指挥部藏得更深才对。”
张铭宇想了想，“可苍龙岭的地形确实是最佳选择，三面环山，地下溶洞多，天然适合做指挥所。”
“也许就是因为鹰巢被端了，他才故意选了个明知道我们在找的位置？”
“他知道我们会觉得这位置太明显，反而不会去查？”
“用反向思维来迷惑我们？”
周海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有可能。”
他拿起那份定位报告，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情报没有问题，信号特征分析严谨，三角定位精准，丁远的能力他是信得过的。
地形也符合蓝军的作战习惯，苍龙岭确实是个设立指挥部的好地方。
战机也不等人，蓝军正在重新调度部队，如果现在不动手，等他们缓过劲来，总指挥部就真的藏得更深了。
“通知陆峰，原地隐蔽待命。”
周海峰转过身，对着通讯兵说道。
“命令一中队、二中队两支突击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三十分钟后出发。”
“作战方案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