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忠武瘫在椅背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发白。
补给枢纽被端了，八成后勤报废。
峡谷伏击被全歼，一个中队全军覆没。
现在机场也被炸了，制空权彻底丧失。
三战三败，全部败在同一支小队手里。
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参谋掀开帘子，脸色难看得厉害。
“徐支队，司令员来电。”
徐忠武慢慢站起来，走到通讯台前，拿起话筒。
“徐忠武。”
话筒里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声。
“补给枢纽被炸了，你说是一时疏忽。”
“峡谷伏击被全歼，你说是指挥失误。”
“现在机场也被端了，制空权彻底丧失，正面的进攻全他妈要停下来了。”
“你还有脸再说一遍是意外？”
徐忠武的嘴唇动了一下，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演习还没结束，但胜负已分，你自己看着办。”
机场的浓烟还没散尽，陆峰已经蹲在跑道北侧的一片灌木丛后面，手里攥着一部从岗楼哨兵身上缴获的加密电台。
电台的耳机里传来蓝军通讯频道里嘈杂的呼叫声。
“机场遇袭！请求增援！”
“外围防线全部失联，重复，外围防线全部失联！”
“敌情不明，至少一个排的兵力！”
陆峰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电台的频率旋钮上缓缓转动。
蓝军的通讯加密并不复杂，用的是标准的军用跳频加密，密钥三天一换。
但在刚才清空外围岗哨的时候，他从一个被制服的通讯兵身上搜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天的备用频率表和验证码。
周宏图蹲在他旁边，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
“队长，咱们还剩多少弹药？”
“人均不到两个弹匣。”
陆峰头也没抬。
“加上缴获的蓝军弹药，还能撑一场小规模交火。”
孟哲在旁边换弹匣，听到这话苦笑了一声。
“打了三场硬仗，炸了一个补给枢纽，全歼了一个中队，端了一个机场，现在就剩这点家底了。”
“够用了。”
陆峰淡然道。
就在这时，电台里传来一段新的通讯。
“猎鹰指挥部，这里是前线指挥所，机场方向情况如何？请回复。”
陆峰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猎鹰指挥部。
这个呼号他之前在峡谷伏击时缴获的通讯记录里见过，是猎鹰大队的营级指挥所。
但眼前这段通讯的加密方式跟其他通讯不一样，用的是更高的加密等级，而且呼叫方的位置坐标被刻意模糊处理了，只给了一个大致的方位，在机场西北方向某片山区。
普通营级指挥所用不了这么高的加密等级。
“队长，怎么了？”
苏月敏锐地察觉到了陆峰的变化。
“钓到大鱼了。”
陆峰的手指继续转动频率旋钮，同时拿起纸笔快速记录着。
电台里陆续传来更多通讯片段。
“前线指挥所，猎鹰一号已按计划向红军左翼渗透，预计天亮前到达预定位置。”
“猛虎三号报告，东南方向搜索无果，请求下一步指令。”
“指挥所收到，继续按原定计划执行。”
陆峰把这些通讯全部记录下来，然后展开地图，用红笔在机场西北方向画了一个圈。
那个区域，是一片海拔更高的山地，山体陡峭，植被茂密，地图上标注的地名只有一个——鹰巢。
“周宏图。”
陆峰把地图推到他面前，“这个位置，你看像什么？”
周宏图低头看着地图，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抬起头。
“指挥所？”
“能让猎鹰和猛虎同时在用的加密频道，加密等级最高的那个呼号，一直在调度猎鹰和猛虎双方的行动。”
陆峰的手指在地图上的红色圆圈上轻轻点了一下。
“蓝军特战前线指挥所，就在这片区域。”
四个人全都凑了过来。
“补给线、运输枢纽、机场、指挥所，四大任务。”
陆峰合上地图，“前三个已经完成了，还剩最后一个。”
他站起来，看着四个人。
“休息一刻钟，然后出发。”
赵柯达正在检查自己的脚踝。
之前在峡谷伏击时扭了一下，现在脚踝肿得比平时粗了一圈，鞋带都系不紧。
陆峰看了他一眼。
“脚踝什么情况？”
“没事，队长，就是有点肿。”
赵柯达把脚往回收了收。
陆峰蹲下来，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脚踝。
赵柯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韧带拉伤，没断，但再跑十几公里山路，明天这只脚就别想要了。”
陆峰站起来，从背囊里掏出一卷弹性绷带，蹲下去重新给赵柯达缠了一遍。
他的手法很快，绷带的松紧恰到好处，既固定了踝关节，又不会影响血液循环。
“这是特种兵的标准自救手法，以后自己学会。”
陆峰站起来，看着赵柯达。
“还能走吗？”
“能！”
赵柯达用力点了点头。
“走不了的时候说出来，别硬撑。”
陆峰转过身，重新拿起地图。
“鹰巢的地形比机场更复杂，那片区域全是岩洞和地下溶洞，蓝军把前线指挥所设在那里，易守难攻。”
“情报组之前同步的消息，那片区域的防守兵力至少有一个加强排，加上指挥所的参谋和通讯人员，总人数在四十到五十之间。”
四个人都沉默了。
五个人，弹药不足，体力接近极限，还有一个伤员，去打一个藏在岩洞里、防守严密的指挥所。
这仗，怎么打？
“他们人多，但有个致命弱点。”
陆峰展开地图，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鹰巢只有两个出入口，一个在南侧，一个在北侧。”
“南侧是正门，防守最严，至少有两挺重机枪和一个班的兵力。”
“北侧是应急出口，藏在岩缝里，防守相对薄弱，但地形更险。”
“从正门打，五个人不够填的。”
“从北侧渗透进去，在他们的指挥核心里引爆炸药。”
孟哲问道：“北侧岩缝的防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