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参谋指着屏幕，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的渗透路线是怎么规划的？”
“这条溪沟，咱们的情报都没标注出来，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那个断崖，坡度百分之九十七，按照常规军事判断，那里是不可能通过的。”
“他们就这么过去了？”
“已经过了蓝军两道防线，蓝军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渗透效率，比咱们预估的快了至少一倍。”
旁边的另一个参谋推了推眼镜。
“按照这个速度，他们预计天亮前就能抵达蓝军纵深预定位置。”
作战指挥台前，周海峰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光点，嘴角微微翘起。
旁边的参谋长凑过来低声道：“大队长，这个影刃小队，是不是有点太冒进了？”
“蓝军那边猎鹰和猛虎两支特战大队全压在前沿，万一被发现了——”
“万一被发现了，那是别人的万一。”
周海峰应道，“不是他陆峰的。”
蓝军前沿阵地，凌晨一点。
徐忠武正在指挥帐篷里看沙盘，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皮子有些沉。
前线的战报还算顺利，红军的正面部队被压在三号线以东，特战的猎鹰和猛虎已经开始往红军左翼渗透了。
一切都按计划走。
“报告！”
一个通讯兵掀开帐篷帘子，快步走进来。
“前沿第六哨所报告，半小时前在五号区域密林里发现异常动静，疑似有小股部队渗透。”
徐忠武头都没抬。
“第六哨所？五号区域？”
“是。”
“那边全是原始森林，断崖连着断崖，野兽比人多。”
徐忠武摆了摆手。
“估计是野猪拱树，上次演习不也闹过一回，结果派了一个排搜山，搜到天亮发现是头狗熊。”
通讯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徐支队，第六哨所的报告里说了，从热成像上看，目标轮廓不太像动物，移动速度很均匀，而且——”
“行了行了。”
徐忠武摆手道，“红军特战拢共就那么点人，周海峰的底牌我早就摸透了。”
“猎鹰和猛虎正全面向前推进，红军特战应付还来不及，哪来的工夫渗透？”
他挥了挥手。
“告诉第六哨所，加强观察，有情况再报。”
通讯兵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徐忠武继续看沙盘，心里盘算着猎鹰和猛虎推进的速度能不能再快一点。
要是能在天亮之前突破红军左翼防线，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对红军指挥部形成合围。
前后不到十分钟。
帐篷帘子又被猛地掀开了。
还是那个通讯兵，这一次他的脸色明显比刚才紧张得多。
“报告！第六哨所再次紧急上报！”
“又怎么了？”徐忠武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三分钟前，第六哨所的暗哨在密林边缘目击到不明人员，人数大约在六到八人之间，穿林地迷彩，携带武器装备，行动极其隐蔽，正沿干涸溪沟向南渗透！”
徐忠武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确认不是野兽？”
“确认，第六哨所的暗哨亲眼看到了，他说对方的身形和移动方式，绝不是动物。”
徐忠武冲到沙盘前面，手指沿着第六哨所的位置往南划。
如果这伙人沿干涸溪沟继续往南走，只要天亮前不被发现，天亮后就到了蓝军的后方补给线附近。
后方补给线一旦被掐断，蓝军的正面推进就得趴窝。
“这怎么可能。”
徐忠武盯着沙盘，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前沿有三道巡逻线、四个雷达站、两个红外监控区，他们是怎么穿过去的？！”
没人回答他。
帐篷里的参谋们全都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沙盘上。
徐忠武猛地转过身。
“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调。
“所有前沿巡逻队，全部进入一级警戒！”
“猎鹰大队收缩防线，给我堵住东南方向所有出口！”
“猛虎大队放弃正面任务，立刻封锁补给线沿线，重点卡住山路和桥梁！”
“通知机场和运输枢纽，防守兵力加倍，所有岗哨撤下去休息的也都给我拉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几乎是吼出来的说道：
“把那支渗透小队给我揪出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通讯兵转身就往帐篷外跑。
徐忠武站在原地，盯着沙盘，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徐支队，要不要请示上级，增调——”
“请示什么？！”
徐忠武一巴掌拍在沙盘边上，沙子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红军一个突击小队，渗透到我后方，我手底下猎鹰和猛虎两个大队，三百号人，还围不住七个人？”
“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那参谋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徐忠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这次演习，他本以为兵力碾压，正面平推，稳操胜券。
但现在，红军一支不到十人的小队，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了他布下的三道防线，像一把匕首，正无声无息地往他心窝子里捅。
蓝军后方外围。
一片连当地山民都不知道名字的无人山林里，七个人蹲在一个山坳的背阴处。
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和嶙峋的乱石，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人。
陆峰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用遮光罩只留了一条缝，照在地图上。
手电的光很弱，勉强能照亮地图上巴掌大的范围。
“总部那边来消息，说蓝军已经发现我们了。”
陆峰开门见山道，“猎鹰和猛虎正在收缩防线，补给线沿线也开始加强防守。”
周宏图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反应这么快？”
陆峰淡淡道：“对方不是省油的灯。”
“我们渗透的时候被前沿暗哨发现了，他们虽然一开始判断失误，但确认之后就立刻下令全线警戒。”
“猎鹰和猛虎的行动效率很高，从下令到布防到位，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孟哲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峰说道：“他们知道我们进来了，正在集结兵力想逮住我们。”
“所以在打补给线之前，必须先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
“怎么引？”方旭铭问道。
陆峰说道：
“设伏诱敌，先敲他们一闷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