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换位训练，状况百出。
林雪被安排去扛爆破器材，几十公斤重的炸药箱压在肩上，跑了两公里腿就开始打颤，到了爆破点的时候手抖得连雷管都拿不稳。
陆峰站在旁边看着她，没有帮忙，也没有骂人，只是等她把炸药装好、雷管接好、起爆器按下去，才走过去说了一句：
“慢了四分钟，明天继续练。”
苏月被安排去当狙击手，她的据枪姿势很标准，呼吸节奏也稳，但第一次在四百米外打移动靶的时候，三发只中了一发。
她趴在狙击位上，盯着那个晃动的人形靶，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峰蹲在她旁边，低声道：
“风偏，往右修正两密位。”
苏月调整了一下瞄准点，扣动扳机，靶子应声倒下。
周宏图被安排去搞通讯，他端着电台蹲在山头上，手忙脚乱地调频率，调了半天总算接通了，但说话声音太大，被陆峰一脚踹在屁股上。
“通讯员说话的音量要小到只有你自己能听见，你这嗓门，隔着一座山都能听到。”
孟哲被安排去当卫生员，他给模拟伤员包扎的时候，纱布缠得太紧，伤员疼得直咧嘴。
陆峰蹲下来，三下五除二重新包扎了一遍，手法干净利落。
“战场上包扎伤口，不是为了好看，是止血和固定。”
“你缠那么紧，血是止住了，但组织坏死了。”
赵柯达和方旭铭被安排去当突击手，两人扛着圆木冲山头，冲到一半就开始喘不上气，动作也变形了。
周宏图在旁边陪着他们跑，一边跑一边喊节奏，“别张嘴喘！鼻子吸嘴巴呼！步子稳住！”
等两人冲上山顶的时候，腿都软了，直接瘫在地上。
周宏图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们，“明天继续，我陪你们跑。”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第一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学不会别人的本事。
第三天，开始有点门路了。
第五天，渐渐摸到了窍门。
第七天，换位训练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犯低级错误了。
第十天，陆峰开始加入对抗科目。
他把六个人分成两组，每组三人，在后山的密林里搞对抗。
规则很简单，一组渗透，一组防守，哪组先被全歼哪组输。
输了的那组，加练体能。
刚开始的时候，两边都打得很难看。
渗透的那组总有人踩到枯枝暴露位置，防守的那组总有人在关键位置打瞌睡漏人。
但打着打着，两边都开始变精了。
渗透的那组学会了用风声和鸟叫声掩盖脚步，学会了从对方意想不到的角度摸进来。
防守的那组学会了观察草丛被压弯的方向、树叶被碰落的痕迹、鸟群突然惊飞的异常。
到了第十二天，两组人打了一个上午，居然谁也没发现谁。
双方都在林子里转悠了三个小时，直到陆峰吹哨宣布结束，两边才从各自的隐蔽位置钻出来，互相看着对方，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刚才在哪儿？”
“我就在你脚下那个沟里趴着。”
“不可能，我看了两遍都没看到你。”
“那说明我伪装得好。”
第十三天，陆峰把六个人全部集中到一起，不再分组对抗。
“现在，你们六个人，跟我对抗。”
这话一出来，六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跟陆峰对抗？
“队长，您的意思是……”方旭铭的声音有些发虚。
“你们六个人，渗透我防守的区域。”
“只要能摸到我身后五十米范围内不被发现，就算你们赢。”
六个人互相看了看，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种表情，又怂又兴奋。
“要是赢了呢？”孟哲问。
“赢了，今晚加餐，火锅管够。”
“输了？”
“输了，每人加练十公里武装越野。”
孟哲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这场对抗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六个人使出了浑身解数，把这段时间学到的所有本事全用上了。
有人从溪沟里逆流爬上来，只为了消除脚步声和气味。
有人在枯叶堆里埋了整整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只为了等一个最佳时机。
有人在树冠间用藤蔓荡过去，落在松软的泥地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
但他们还是输了。
陆峰在距离自己防御圈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就把所有人都揪了出来。
不是在同一个位置揪出来的，是一个接一个，像拔萝卜一样，一个一个地从各自的隐蔽位置揪出来。
第六个被揪出来的是苏月，她趴在溪沟边的一丛灌木里，身上盖满了泥巴和枯叶，只露出两只眼睛。
陆峰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峰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她旁边的地面。
“方向选得不错，但你没注意水流的声音。”
“你趴在这里，水从你身边流过的时候，声音被你身体挡了一下，节奏变了。”
苏月从灌木丛里爬起来，满身泥巴，脸上也是泥巴，但眼睛里没有挫败，只有一种又被发现了的无奈。
“队长，您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经验。”
陆峰站起来，看着六个灰头土脸的队员，“你们已经很不错了，能摸到这个位置，说明这段时间没白练，但还不够。”
他转过身往营房方向走。
“明天继续，火锅改天再吃。”
第十五天下午，陆峰站在训练场上，看着面前这六个人。
半个月的特训，让这支新队伍彻底脱胎换骨。
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倔强和不甘，而是多了一层东西——自信。
是那种被逼到极限又撑过来了、被踩进泥里又爬起来了、被反复碾压又反复站起来之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自信。
七个人往那儿一站，不说话，不交换眼神，甚至不做任何动作，就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
那是一种只有一起经历过极限训练、一起扛过生死的战友之间才能形成的默契，像一根无形的线，把七个人紧紧绑在一起。
陆峰看着他们，说道：
“半个月前，你们还是六个各自为战的个体。”
“狙击手只会打狙击，爆破手只会装炸药，突击手只会往前冲。”
“现在，你们任何一个人被扔到任何一个位置上，都能顶上去。”
“接下来，你们将第一次以影刃的身份亮相，别给我丢人。”
“是！”
七个人高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