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起飞后，菜鸟们刚开始还能透过舷窗看看外面的景色，但飞了没多久，舷窗上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什么都看不见了。
机舱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有人开始打哆嗦，有人不停地搓手跺脚，有人把作训服的领子竖起来缩在脖子里。
飞行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当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的时候，舷窗上的冰霜渐渐化开，露出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雪山。
连绵的雪山。
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色，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我操……”有人趴在舷窗上，失声道，“这是哪儿啊？”
“海拔至少四千。”
“四千？那不得冻死人？”
“已经在冻了。”
直升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地上降落。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菜鸟们拎着装备跳下直升机，脚刚踩到雪地上，就有人打了个趔趄。
雪太深了，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到小腿。
空气稀薄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冰碴子的味道，凉得肺疼。
“集合！”
高建的声音在风雪中炸开。
菜鸟们赶紧列队，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排成几排。
陆峰站在队列前面，说道：
“这里是西北高原雪山训练基地，海拔四千二百米。”
“从今天起，为期一周，进行雪地特战训练。”
菜鸟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队列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男兵突然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白得吓人。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开始出现高原反应，有人头晕恶心，有人呼吸急促，有人嘴唇发紫，有一个女兵直接蹲在地上干呕。
周宏图的头也开始疼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吸进去的空气跟刀子似的，每吸一口都疼。
陆峰看着这些出现高原反应的菜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高原反应是正常的，身体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能扛过去的，留下来。扛不过去的，退出。”
“第一项训练，十公里雪地负重越野。”
“男兵负重三十公斤，女兵二十五公斤，限时两小时。”
“超时的，扣十分。”
这话一出，菜鸟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海拔四千米，零下三十度，雪地负重越野，两小时，这他妈是要命。
周宏图咬了咬牙，蹲下身开始往背包里塞负重块。
三十公斤的背包背在肩上，整个人往下一沉，脚下的雪又被踩深了几分。
其他人也开始往背包里塞负重块，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没人敢磨蹭。
陆峰已经背好负重，站在起跑线前。
他转过身，看着这些菜鸟，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跟紧了。”
“掉队的，直接淘汰。”
“跑！”
陆峰第一个冲了出去，眼镜蛇六人则是分赛在队伍周围。
菜鸟们咬牙跟在后面，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第一梯队的节奏。
跑了不到两公里，差距就出来了。
空气太稀薄了，每跑一步都要大口喘气。
脚下的雪又软又滑，每一步踩下去都要比平时多用一倍的力量，膝盖和小腿的负担大得吓人。
有个男兵跑到一公里半的时候，腿一软直接栽倒在雪地里，脸上的颜色从白变成了青紫。
赵成从后面跑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别停，慢慢跑，调整呼吸。”
那男兵咬着牙，重新迈开步子，但跑了几十米又栽倒了。
这回他没能再站起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青紫得吓人。
赵成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和脉搏，然后抬头冲陆峰的方向喊了一句：
“高原反应严重，需要吸氧！”
陆峰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回来，低头看了那个男兵一眼。
“送他上直升机。”
那男兵被两个辅助教官架着往直升机的方向走，他挣扎着想自己走，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队伍继续往前。
跑了不到五公里的时候，又有人倒下了。
是林雪。
她的脸冻得发紫，嘴唇上全是裂纹，每喘一口气都在发抖。
跑到五公里标志线的时候，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跪倒在雪地里。
楚洵冲了过来，检查她的体温，手一碰到她的脸，眉头就皱了起来。
体温太低了。
“林雪，你的体温太低了，不能再跑了。”
林雪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头看着楚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不，我……我还能跑……”
“你体温过低，再跑下去会出事的。”
“我能跑。”林雪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里的倔强一点没少。
她撑着雪地，想站起来，但手刚一撑地就滑了一下，整个人又趴回了雪地里。
旁边几个女兵看着她，眼眶都红了。
“林雪，你别逞强了……”
“是啊，你这样会出事的……”
林雪没理她们，咬着牙，又一次撑着雪地站了起来。
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她站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前面。
陆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站在她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林雪看到那双眼睛，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情绪。
“能站起来吗？”陆峰问道。
“能。”
“能跑吗？”
“能。”
“那就跑。”
陆峰转过身，继续往前跑。
林雪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踉跄着跟了上去。
苏月在旁边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想扶住她。
“苏姐，你别扶我，教官不让互相帮忙。”林雪坚决道。
苏月松开手，点了点头，跟在她旁边，没有再扶。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
十公里。
两个小时的时限。
当陆峰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秒表上的时间是四十一分钟。
他放下背包，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雪地里挣扎的菜鸟们。
陆陆续续有人冲过终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