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参军第一年,国家派战机接我去授勋 > 第9章:陆峰,你丫内务怎么这么厉害?
    食堂是新盖的平房,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门口挂着块木牌:“新兵一连食堂”。

    刚走到门口,一股浓郁的猪油和面香就飘了出来。

    王海波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挺大。

    周勇回头看了他一眼,王海波脸一下子就红了。

    “进去吧,”周勇推开食堂的门,“一人一个碗,自己盛,管饱。但别浪费,谁要敢倒饭,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食堂里面挺大,摆了十几张长方形桌,每桌能坐七八个人。

    这会儿已经有两三桌坐着新兵了,都埋着头“呼噜呼噜”地吃面,没人说话。

    打饭窗口那里,几个穿着白色围裙的老兵正在忙活——一个往大锅里下面条,一个往煮好的面条上浇肉臊子,还有一个负责收碗洗碗。

    窗台上摆着一大盆油炸花生米,一盆腌萝卜条,还有一筐切成两半的煮鸡蛋。

    “拿碗。”周勇指了指靠墙的一排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蓝边搪瓷碗。

    六个新兵拿上碗,排队到窗口。

    窗口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炊事班班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神很温和,“来,一人一碗面,不够再来加。”

    他从大锅里捞出面条,盛到碗里,浇上一勺油亮亮的肉臊子——肥瘦相间的猪肉丁炸得焦香,还带着青椒和豆瓣酱的香味。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条放在面条上,最后往碗边放个鸡蛋。

    “谢谢班长。”李浩端着碗,眼睛都亮了。

    老兵摆摆手,“快去吃吧,等会儿面坨了。”

    六个人端着碗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陆峰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面。

    面条是手擀的,很劲道。

    臊子咸香,猪油的醇厚裹着每一根面条,虽然调味有点重,但在这海拔两千多米的地方,重油重盐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腌萝卜条酸脆爽口,正好解腻。

    “我靠,这面……”李浩塞了满嘴,含糊不清地说,“比我妈做的好吃!”

    王海波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埋头猛吃,几口下去碗就空了一半。

    刘小虎吃了两口,突然小声说:“你们说……班长他们怎么不吃?”

    几个新兵这才注意到,周勇没进来,就站在食堂门口,背对着他们,点了根烟抽。

    “可能班长不饿吧。”

    陆峰看了一眼门口周勇的背影,心里清楚——新兵入营头一天,班长要全程盯着,寸步不离。

    这是规矩,也是防止新兵刚来不适应,出什么乱子。

    “快吃吧,”陆峰说,“等会儿还有事。”

    六个人埋头吃面,食堂里除了“呼噜呼噜”的吸面声,就是碗筷碰撞的轻响。

    陆峰吃完一碗,觉得没饱,又去加了半碗。

    打饭的老刘看他过来,笑眯眯地问:“不够?”

    “嗯,再来点。”

    老刘又给他盛了面,这次肉臊子给得特别多:“小伙子,多吃点。到了这儿,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

    “谢谢班长。”

    “快去吃吧。”

    陆峰端着碗回到座位,李浩也去加了半碗。

    只有王海波,一碗就饱了——也可能是紧张的,吃不下。

    六个人吃完,把碗筷送到回收窗口,里面有个小战士接过去,“哗啦”一下扔进大盆里泡着。

    “走了。”周勇看他们出来,掐灭烟头,“回班房。”——

    回到一班班房,赵大刚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坐在靠窗的那张长条桌前,桌上摊开一本硬壳笔记本,手里拿着支钢笔,正在写什么。

    看到新兵们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吃饱了?”

    “吃饱了!”新兵们齐声回答。

    “行,”赵大刚合上笔记本,“现在去后勤仓库,领物资。”

    他又看向周勇:“老周,你带他们去。”

    “是。”周勇应了声,对新兵们说,“跟上。”

    后勤仓库在营区西北角,是一栋独立的大平房,门口停着几辆三轮车。

    仓库管理员是个三级士官,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文书多过像兵。

    他看了一眼周勇递过来的单子,点点头:“一班,六个新兵,对吧?”

    “对。”

    “等着。”管理员转身进了仓库。

    几分钟后,他推着个小推车出来,车上堆满了东西。

    “都过来,按名字领。”管理员拿出个名单,“领一样勾一样,别拿错了。”

    他开始念名字和物品:

    “陆峰——作训服两套,体能训练服两套,胶鞋两双,袜子四双,内裤四条,毛巾一条,搪瓷脸盆一个,搪瓷缸子一个,牙刷牙膏一套,香皂肥皂各一块,背包带一条,挎包一个,水壶一个……”

    每念一样,管理员就从推车上拿一样递给陆峰。

    东西都是崭新的,作训服是那种老式的87式迷彩,布料硬邦邦的,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味。

    胶鞋是那种经典的“解放鞋”,草绿色,橡胶底,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搪瓷脸盆和缸子是军绿色的,盆底印着红色的五角星,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

    “东西拿好,回去试试大小,不合身的下周统一调换。”

    “作训服和胶鞋要试,其他的不用。”

    陆峰抱着一大堆东西,退到一边。

    接着是李浩、王海波……

    六个人都领完了,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座小山。

    “回吧,”周勇说,“路上抱稳了,别掉了。”——

    回到班房,赵大刚还在那儿写东西。

    看到人回来了,便是站了起来:“现在,把你们带来的私人物品——除了内衣袜子,其他的全部拿出来。”

    “电子产品、游戏机、随身听、、杂志……还有零食,统统拿出来。”

    新兵们愣住了。

    “班长,”张伟小声说,“我……我带了两本武侠……”

    “拿出来。”

    “我有个MP3……”

    “拿出来。”

    “我……”李浩挠挠头,“我带了几包烟……”

    赵大刚看了他一眼:“烟也拿出来。新兵连三个月,禁止吸烟。”

    新兵们不情不愿地开始翻行李包。

    看到陆峰没动,赵大刚不由问道:“陆峰,你怎么不动?”

    陆峰:“报告班长,我的行李包只有两套便服,没有其他的了。”

    赵大刚和周勇对视一眼,不由微微诧异。

    他们带了这么多届兵,很少看到只带便服,啥都不带的。

    至少零食这些,都会有一些。

    周勇不信,上去翻了一下,发现还真只有两套便装。

    赵大刚不由对陆峰多了点好奇。

    这个少爷兵,看着有点不一样啊!

    不仅仅是携带东西的问题。

    而是从上火车到现在,陆峰给他的感觉,就不像是一个富二代,更不像是花花公子。

    身子骨看上去是弱了一些,但他那精气神,却是出奇的好。

    寡言少语,沉稳内敛。

    着实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桌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三本武侠,一个MP3,两包红塔山,一个打火机,几包牛肉干和巧克力……

    “还有没有?”赵大刚扫视六个人。

    新兵们摇头。

    “好,”赵大刚点头,“这些物品,由连队统一保管。新兵连结束后,会还给你们。”

    “现在,把你们的便服叠好,放进行李包。只留两套内衣和袜子,其他全部打包。”

    新兵们又开始忙活。

    陆峰把运动服和球鞋叠好,放进那个黑色双肩包。

    想了想,又把母亲给的那个平安符塞进作训服的内兜里。

    “都装好了?”赵大刚看他们都弄完了,指了指墙角,“行李包放那儿,等会儿周副班长带你们去储物室。”

    周勇走过来,提起两个行李包:“两人一组,抬着走。”

    储物室在营区东头,是一排低矮的平房,里面摆着一排排铁架子,架子上贴着一班到九班的标签。

    周勇找到“一班”的架子,把行李包一个个放上去,然后拿来便签,让他们写上自己的名字,贴在行李包上——

    回到班房,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高原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水泥地面照得发白。

    赵大刚坐在长条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电话卡。

    那种老式的IC电话卡,卡面是万里长城的图案。

    “这是部队发的电话卡,”赵大刚把卡放在桌上,“每人可以打五分钟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

    新兵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离家一天一夜,这是第一次有机会跟家里联系。

    “排队打,”赵大刚说,“电话在连部值班室,我带你们去。记住,每人五分钟,不准超时。说什么自己把握,但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站起来,拿起电话卡:“走吧。”

    连部值班室就在他们这排平房的最东头,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

    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值班制度和电话使用规定。

    桌上放着一部老式的黑色拨号电话,旁边连着个IC卡读卡器。

    “谁先来?”赵大刚问。

    新兵们互相看了看,没人敢第一个。

    “李浩,”赵大刚点了名,“你先。”

    “是!”李浩走上前,接过电话卡。

    赵大刚教他怎么插卡、怎么拨号,然后退到门外,把门虚掩上。

    “五分钟,”他在门外说,“到了我会敲门。”

    李浩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拨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妈?是我……”

    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刚开始还挺镇定,说了几句,就开始哽咽了。

    门外的新兵们听着,一个个眼眶也开始发红。

    王海波低下头,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五分钟很快到了。

    赵大刚敲了敲门:“时间到。”

    李浩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红着眼睛走出来,把电话卡递给下一个。

    张伟进去了,刘小虎进去了……

    每个人打完出来,眼睛都是红的。

    轮到王海波的时候,他进去不到三分钟,里面就传来“哇”的一声大哭。

    赵大刚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五分钟后,王海波哭着出来,把电话卡递给陆峰。

    陆峰接过卡,走进值班室。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话筒,插卡,拨号。

    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下。

    该打给谁?

    父亲?母亲?还是……

    他按下家里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母亲赵秀兰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期待,“是小峰吗?”

    “妈,是我。”陆峰说。

    “儿子!”赵秀兰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你到了?怎么样?路上累不累?吃饭了没有?衣服够不够穿?那边冷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竹筒倒豆子。

    陆峰听着,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前世他是孤儿,从来没人这样问过他。

    “到了,不累,吃了,够穿,不冷。”他一个一个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赵秀兰松了口气,又问,“部队……苦不苦?”

    “不苦。”

    “你别骗妈,”赵秀兰声音又哽咽了,“你爸当年当兵的地方,可苦了……”

    “真不苦,”陆峰说,“班长和战友都挺好的。”

    “那就好……你要听领导的话,跟战友好好相处,别打架……”

    “嗯。”

    “钱够用吗?妈给你寄点?”

    “不用,部队管吃管住。”

    “那……那你照顾好自己,冷了加衣服,饿了就多吃点……”

    “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妈,”陆峰说,“别哭。”

    “妈不哭,妈不哭……”赵秀兰吸了吸鼻子,“你爸……你爸就在旁边,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陆峰顿了顿:“好。”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陆国栋有些生硬的声音:

    “喂。”

    “爸。”

    “到了?”

    “到了。”

    “嗯。”

    父子俩都沉默了。

    陆国栋不是那种会嘘寒问暖的人,陆峰也不是。

    “在部队,”陆国栋终于开口,“好好干。”

    “我知道。”

    “别给你老子丢人。”

    “不会。”

    “行了,”陆国栋说,“电话费贵,挂了。”

    “爸,”陆峰叫住他,“你也……保重身体。”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嗯。”

    电话挂断了。

    陆峰拿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站了几秒。

    然后他拔出电话卡,转身走出值班室。

    门外,赵大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块秒表。

    看到陆峰出来,他按停秒表:“一分五十秒……”

    看着时间,赵大刚不由一怔。

    这么快?

    其他新兵都是恨不得多讲几分钟。

    可这小子……

    怪!

    陆峰把电话卡还给他。

    赵大刚接过卡,看了一眼陆峰的表情——平静,没什么波澜,跟其他几个红着眼睛出来的新兵完全不一样。

    “打完了?”他问。

    “打完了。”

    “家里都好吧?”

    “都好。”

    赵大刚点点头,没再多问,把电话卡揣进兜里,对等在外面的新兵们说道:

    “行了,都回班房。等会儿教你们叠被子。”

    六个人跟着他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