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被封了。
直接封死。
太一神力顺着掌心灌入裴正阳的经脉，在每个灵力节点上打了个结，把整条经脉卡得死死的。
裴正阳双脚离开了地面。
裴正阳被周玄单手提了起来。
广场上的空气凝固了。
四个蓝袍使者的动作停在半途。蓝袍女修的法印凝到一半散了，手在发抖。年轻男修的玉牌还在亮，整个人僵在原地，盯着周玄的背影。
杨无敌的长戟差点脱手。
化神初期。
五个化神初期。
领头的那个被一只手掐住脖子提在空中，灵力全封，连挣扎都挣扎不出来。
裴正阳脸憋得发紫。他只觉得掐住脖子的那只手力气大得邪门，血全往头上涌。
“你说什么来着？”
周玄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很近，带着点喘，听得出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自行勘探？”
裴正阳张了张嘴，喉咙被卡着，发不出声音。
周玄稍微松了松手指，给裴正阳留了半口气。
“说。”
裴正阳的脸在空中扭了扭。他想运灵力挣脱，经脉里的太一神力纹丝不动。灵力用不出来，裴正阳心里直发毛，跟个凡人没什么区别。
“周、城主……”裴正阳的声带被挤压，吐出来的字音变了形。“在下……”
“你在中州排前五十？”周玄的手臂很稳。
裴正阳往下瞥了一眼自己悬空的脚。
“化神初期，活了多少年？”
裴正阳没有回答。
“你进我的城，带着探测法器，扫我的阵法，探我的愿力网络，扫完了还跟我说这叫增进了解。”
周玄把裴正阳往前推了半寸，两人贴得很近。
“你觉得我脾气很好？”
广场侧面，列阵的杨家精锐全都呆住了。他们的刀还举着，没一个人敢往前走。
插不上手。
那边四个蓝袍使者也没敢动。年轻男修的手搭在法器上，搭了半天没有按下去。
他不傻。
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穿透化神领域，单手封住化神灵力，把人提在空中。
这种事年轻男修在中州仙盟活了两百年也没见过。
蓝袍女修的腿在打颤。刚才那句上峰指令是硬性任务的话被扇回来了，扇的脸疼。
裴正阳被提了十息。
十息里裴正阳试了好几种挣脱手段，都没用。太一神力封锁经脉的方式太准了，多一分经脉爆裂，少一分有机会挣脱。
这个准头比见过的任何封脉手法都高。
裴正阳放弃了挣扎。
他垂下胳膊，脸上的紫红色退了点。
“周城主……手下留情……”
声音很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中州仙盟排名前五十的特使，跨域出使被人掐着脖子求饶，这事传回去，修行生涯也差不多到头了。
周玄没有松手。
就在周玄准备再加点力气的时候，周玄觉得手臂有点发酸。
裴正阳腰间的一块玉佩炸了。
玉佩主动激活。
金色的光从内部迸射出来，照亮了半个广场。光芒里裹着一股法则层面的力量，比五个化神初期加起来都要浓厚。
周玄的手被光芒推开了半寸。
周玄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玉佩。
金光凝聚，在裴正阳身前形成了一道虚影。虚影模糊，轮廓断断续续，那件龙袍和平天冠的形制清晰可辨。
跟半个月前在大殿里出现的跨界投影是同一个人。
虚影开口了。
“够了。”
声音很疲惫，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
“退下，回来。”
虚影是对裴正阳说的。那股法则之力的方向对着周玄。
裴正阳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软了下来。
周玄松开手。
裴正阳摔在地上咳了两声，脸色难看得很，这回脸算是丢干净了。
周玄没有看裴正阳。
周玄盯着那块玉佩上凝聚的虚影，沉默了三息。
“我就说嘛。”
周玄的声音平了下来，带了点轻松。
“五个化神初期来送货，带一艘仙舟，落地先看地形。你们中州做生意都这个架势？”
虚影没有回应。
“使者的傲慢是装的。”周玄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那块玉佩。“从头到尾，这五个人就是个壳子。你真正想看的东西，全靠这块玉佩在收。”
裴正阳还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身体僵了一下。
周玄继续。
“灵脉探针、阵法记录玉牌、神识扫描，全是明面上的幌子，吸引我的注意力。真正的暗眼藏在这块信物里。”
周玄蹲下身，敲了敲玉佩边上。
“这东西从进城的那一刻就在工作。这东西收集的是我这城里愿力网络的波动频率。什么阵法矿脉，都是虚的。”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杨无敌的呼吸声变粗了。这老头反应过来了。阵法结构和矿脉走向算什么，中州自己家的技术比北地先进百倍，要这些数据没意义。
愿力网络的波动频率是周玄最核心的底牌。
拿到这组数据，中州就能反向推算出愿力的运转规律、转化效率和能量上限。等于把北地的家底扒了个精光。
“聪明。”
虚影终于回了一个字。
声音听不出火气。
“但你晚了一步。玉佩从进入你的城开始，已经运转了大半个时辰。收集到的数据足够了。”
周玄愣了一下。
然后周玄笑了。
笑完之后，周玄伸出右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剑意，搭在了玉佩表面。
“足够了？”
剑意在玉佩纹路上划过。周玄表情专注，太一神力透过指尖灌入玉佩内部，将整个阵纹结构拆解在视野里。
三息后，周玄收回手指。
“你这块玉佩的传输通道是单向的。数据收集完毕后需要回到中州才能解读，中途没有远程传输功能。”
虚影没有说话。
“数据都在玉佩里。”
周玄的手覆上了那块金色玉佩。
指尖剑意吐出寸许，啪的一声，玉佩外围那层密密麻麻的探测阵纹被整片削掉。金色的碎屑从指缝间漏下来，落在裴正阳的后脑勺上。
玉佩里存储的所有数据连带着收集这些数据的阵纹结构一起化成了粉末。
虚影剧烈波动了一下。
周玄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