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众人本只是看看戏，没想到老太太竟然真的动手，众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闪过，当下便拦了下来。
众人一阵惊呼，这才发现，来人正是新上任的户部尚书秦大人。
秦大人一向儒雅，温声道：“云老夫人，家里的事，还是先回去再说，慢慢商议比较好，您说呢？”
云老夫人自然认出了对方，但现在她只着急儿子的事，张嘴时没了分寸，厉声道：“我云家的事，何时需要你一个外人插手？还是说，你一个外男，看上了她，盼着我儿休妻？”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窃窃私语起来。
秦大人顿时眉头突突直跳，洛婉兮羞愧难当，当即气得扭头就走。
众人哗然，没想到这老夫人往日一派祥和之貌，如今说起话来如此粗鄙。
面对骂街的老太太，秦大人不慌不忙道：“云老夫人，可知祸从口出，彻查此案是陛下的旨意，莫非您认为陛下有错？”
云老夫人瞬间脸色大变，理智回笼，这才有些惊恐地捂住嘴巴。
她方才，究竟是说了什么？
看着她的表情，众人也明白她这是才反应过来。
秦夫人走上前来，温声道：“老夫人想必是累了，还不赶紧扶老夫人回去休息？”
云家的奴仆赶紧上前，将老夫人搀扶回去。
围观的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开，秦夫人这才无奈地看向自家夫君。
“你怎么突然插手云家的事了？”
秦大人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踱步离开。
同床共枕十数年，秦夫人一眼就看出来丈夫有问题。
她快步走了上去，四下无人，低声问道：“怎么，方才在殿内，出什么事了？”
“你说得对，当初没有越过丞相禀告陛下是对的。”
秦大人顿时有些无力感。
从前没有身居高位，还可以告诉自己，那是自己位置不够高，无能为力。
现在已经是尚书之位，可他还是无能为力。
“陛下否决了？”
秦夫人问道。
何止否决。
为官二十载，他第一次对大禹的未来感到深深的迷茫。
“当初入朝为官，一腔热血，只想着报效国家，为百姓谋福祉，可进入朝堂中心方知，想好好替百姓做事，有多难。”
秦大人回头看向妻子，甚是无奈。
“夫人，也许当初为夫应该听你的，在地方当父母官也挺好。”
突然听见丈夫如此心灰意冷的话，秦夫人一愣，急忙捂住他的嘴。
“胡说什么？我秦施的丈夫是何等豪杰，当初面临州府施压，也能力顶上官开仓赈粮，救了十数万百姓，怎能遇到阻碍就心灰意冷？你不是说，要当云归的榜样吗？”
夫人的一句话，瞬间唤醒了秦九思秦大人。
当初先帝尚在，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崖州大旱，一整年颗粒无收。
但当时西北正在乱战，各州府都在为西北战场做准备，崖州不敢放粮。
眼看着十数万百姓就要饿死，他不顾阻挠，越级修书入京，直接开仓放粮。
十数万百姓得以存活，可秦家也遭受灭顶之灾。
幸而他官再小也是朝廷命官，州府不至于先杀了他。
先帝看了他请罪的折子，而后收到州府的告罪折子，不仅原谅他越权，甚至还十分欣赏他的文采与胆识，直接将其调入京城。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录事，却是京官。
这些年秦施虽然经常让他做事多考虑家人，但每次遇到这种事，她总会默默地支持自己。
一如现在。
他后悔了，可她却奉他为英雄。
秦九思轻轻将秦施搂入怀中，强压下眼底的热意。
“秦九思这一生最大的福气，莫过于得妻如夫人。”
秦施有些脸红，轻轻拍了拍他，说道：“孩子都那么大了，还说这些！”
话虽如此，但两人似乎都没有在意，这附近还有其他人在看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良久，秦施笑道：“你别这么担心，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公主不是说了吗？我们家会有喜事的！”
原本秦九思也没有很相信所谓的福星这种说法，更不觉得小公主说他秦家有喜是真的。
但耐不住夫人喜欢信这些，他也就当做听听算了。
但春祭那天公主说有问题，岳凌宇就刚好测出南方有异象，让他不得不相信，公主也许真的有点特殊。
而此时，被认为有点特殊的小公主，已经在云家，将云家翻了个底朝天。
萧止戈看着被女儿挖出来的暗室、暗格等，又问道：“鱼宝可还能看到些什么？”
小鱼宝摸了摸下巴，看着那些放在博古架上的珍贵瓷器，不由得歪了歪脑袋问道：“爹爹，为什么要把这些放在架子上展览啊？”
小鱼宝看着家里的其他东西，总觉得这云家是真的很有钱，但这个架子上的东西却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萧止戈挑眉，看着博古架上的瓷器问道：“这些瓷器瞧着应该是名窑出来的，放在博古架上也很正常，鱼宝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但这些瓷器都是假的呀，一点灵气都没有！”
在小鱼宝眼里，好的瓷器名画都是有灵气的，散发着柔和的光。
可现在她眼前看到的这些，却都是一些假东西，不止毫无灵气，甚至还沾着些霉运。
这云家门头都很有钱的样子，到处都散发着金钱的气息，那些暗室暗格里的东西，更是彰显着他家很有钱的样子。
但这里，这些分明就不是好东西，他却摆出来了，才会让鱼宝觉得很奇怪。
她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师姐曾经揣着她去给人家看风水。
师姐说过，在这些显摆的人家里看风水，不能看摆出来的东西就猜测这是有钱人的家。
因为能摆出来的，通常都是家里最好的东西。
萧止戈听罢，便将管事的唤来问道：“你们这个博古架上摆放着的，可都是你们少爷的心头好？”
家主不在，管事连应话都有几分谨慎：“回王爷的话，大少爷最喜欢收集古玩瓷器，这些都是大少爷最喜欢的。”
这更是印证了鱼宝的怀疑。
这些东西，有问题。
萧止戈扬眉道：“看来，你们家有家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