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姐妹？”
小鱼宝突然开口，萧止戈挑眉看向女儿。
便听见鱼宝说道：“我娘亲的面相可没有姐妹，只有两个哥哥呢~”
嚯！
一石激起千层浪，小鱼宝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京城谁不知丞相府真假千金一案，当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方朝雨年仅十二岁，便以小才女之名传遍京城。
尚未及笄，即便有永昌侯府的婚约，也一直被京城众人盯着，试图与之结亲。
谁曾想，一天大雨滂沱的清晨，一个小丫头拖着棺木，前来京城寻亲。
竟还真的寻到了丞相府门前去。
换婴，真假千金，拖着棺木上门。
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方致远想瞒都瞒不住。
当年方致远的原配夫人兰家千金，早已在生方蔓凝时难产而亡。
在方蔓凝前头，只有两个哥哥，如今的五公子是继室所生，方朝雨就更不是亲生的。
如此，不就是没有姐妹，只有上面两个哥哥么？
不少京城贵人们都在暗地里取笑方致远，亲生女儿在低贱的仵作之家长大，自己却精心培养了不知是谁的女儿。
方致远向外宣称是姐妹，还把继室生的儿子排在第五。
如今小孩的一句话，几乎是直接撕烂了方致远的脸面。
什么姐妹，不过是方致远的遮羞布。
方致远控制着脾气，不让自己黑脸。
他硬撑着笑容道：“你叫鱼宝是吧？我是你外祖父，一家人没什么隔夜仇的，有什么，我们可以回家说。”
常人到了这里，定会给个面子，算了。
可小鱼宝哪里懂，只是皱着脸，将鼻子埋到萧砚景的龙袍里。
“雷劈的家鱼宝才不回去呢！师父说，会沾上厄运的！”
此言一出，更是将尴尬的气氛推向高潮。
方蔓凝等人显然是不愿意插手的，反正丢脸的也是方家。
站在人群里，方朝雨深吸一口气，一闭眼，上前请罪。
“陛下，这本是臣妇与王妃之间的私事，不曾想，竟牵扯到了天灾，臣妇愿明日上山念经吃斋一月，为求大禹来年风调雨顺，春耕不误！”
话说到这份上，常人也该收敛了。
但晋王府显然不是常人。
萧止戈适时开口道：“皇兄，今日是年夜，昨夜出现雷击大火的异象，更是烧了侯府祠堂，京城百姓人心惶惶。”
“既然如此，不如公告天下，昨日之大火乃是天象，永昌侯夫人诚心念佛一月以求天恩，皇室也会为天下百姓祈福三日，如何？”
祈福的是皇室，求上天息怒的是永昌侯夫人。
就差明旨说是永昌侯致天怒，若是来年天灾频发，那就是永昌侯的罪。
萧止戈此言，既打压了接管其兵权的永昌侯，又能将今夜之事传出去。
告诉全京城百姓，那个不受宠的方四姑娘，如今不仅是晋王妃，女儿还被晋封为公主，小公主甚至很讨厌方家。
这就是明摆着将他们两家切割开来，谁也别想将小公主和方家扯上关系。
还没等萧砚景开口，卓明经这老东西立马附和。
“陛下，王爷所言甚是，只是要委屈永昌侯夫人，这个年得在山上清修了。”
方致远差点气笑了，卓明经这老东西，将晋王府和他方家一起拉下水，谁都要踩一脚！
“卓太师和王爷所言甚是，臣附议！”
“臣附议！”
除了丞相党，所有人都跟着附和了起来。
兰琪暗自退到一旁，将自己隐藏起来。
今夜之事闹得乱哄哄的，萧砚景倒是一直不说话。
直到此时，所有人都在附和，他才一副迫不得已的模样，堪堪开口：“永昌侯夫人真是有心了，永昌侯在南境战场替朕分忧，祈福也是好的，愿前线战事大获全胜。”
众人连忙附和。
这一闹，方家这个年，恐怕都不好过了。
众人回到大殿上，那几盆昙花的香气已然将大殿染满了幽香。
宫人们便将那些点燃的檀香灭掉，只留着幽幽的花香，倒是让人陶醉。
他们出去的时间有点长，顿时引来留在大殿上众人的好奇。
萧止戈一行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萧临崖顿时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父王，发生何事了，怎的去那么久？”
花盆都送到大殿许久了，他们怎的现在才回来。
更奇怪的是，原本已经歇下的鱼宝，怎的会到陛下怀里去了？
“回去再说。”
萧止戈止住了他的话头，让萧临崖心里痒痒的。
宴席继续，直到帝后太子登城楼，众人才开始熙熙攘攘地说起御花园的事。
萧临崖性子直，即便现在晋王府不算得势，也有非丞相党愿意与其交谈。
很快，他就得了消息，迅速回到自家人身边。
“父王，您这招真绝！这得气炸永昌侯吧！”
他将来龙去脉跟三弟说了一通，恨不得出去跟百姓一块儿点个焰火庆祝一二！
萧越然最近一直兴致不高，听见萧临崖说的话，心情顿时更差了。
“父王，看来卓家，真的在针对我们。”
他低声这么说着，萧临崖一下子懵了。
“啊？三弟你是说，老太师那话，是在针对鱼宝吗？”
“不然你以为，他真的是觉得夏花冬开，是上天示警？”
萧止戈瞥了萧临崖一眼，又目光沉沉地看着萧越然。
萧越然这孩子，情绪似乎越来越低落了。
只听萧越然缓缓开口：“看来是王府重获陛下宠信，卓家急了，才会迫不及待地当着父王的面，扫了陛下的兴致。”
老太妃微微颔首道：“看来也不必上山去查了。”
这还查什么呢？
卓明经这老家伙就差明言鱼宝不祥了，说鱼宝不是，不就是在说晋王府不是？
直接撕破脸了，还有什么好查的。
唯一不知道的，便是皇后和太子，是不是有知晓此事。
一家人抬头看着城墙之上帝后的背影，心情越发沉重。
宫宴结束后，各自散去。
唯独鱼宝依旧兴致盎然，亲自抱着那盆昙花上马车。
“鱼宝很喜欢昙花？”
方蔓凝关切地问道。
不曾想，小鱼宝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