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至高往生佛……”
“南无至高往生佛……”
“南无至高往生佛……”
声音层层叠叠。
有恐惧。
有狂热。
有感激。
也有被救赎后的盲目信奉。
这些声音，化作愿力。
愿力又化作暗红色长河，涌入林川佛身之内。
在他的面前，面板上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愿力＋三百亿】
【愿力＋七百亿】
【愿力＋一千二百亿】
【进化点凝聚中……】
【命运道则碎片正在解析……】
【第五层真神领域固化进度提升……】
林川没有去看那些跳动的数字太久。
他只是抬起佛眸，望向梦魇第一层的方向。
隔着破碎的维度，隔着归墟黑潮，隔着摆渡神域与灌河神阵，他仍然能隐约看到那场柱神之间的厮杀。
灌河天犬杀入摆渡神域。
三千真神前赴后继。
摆渡柱神终于不再温和。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从苍白之手触碰天犬残躯的那一刻开始，这个结局就已经不难推演。
所有存在都在布局。
天主在布局。
摆渡在布局。
灯油佛在布局。
黑暗高原的存在……也在布局。
“阿弥陀佛……”
林川口中，道则化作佛号。
但那佛号声中没有慈悲。
只有幽冷、邪性、深沉到极致的压迫感。
他掌心之中，一枚由命运金线与黑红佛光凝聚而成的佛钉，缓缓旋转。
佛钉深处，隐约有天主的命运气息，也有中阴地三十三域祭祀残留的绝望。
这是他从天主手中夺下的一角道则。
林川知道，天主是故意让他吞的。
那位命运柱神，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枚道则碎片中，一定藏着某种更深的后手。
也许是命运种子。
也许是通往天主王座的锁链。
也许，当林川真正推开柱神之门时，这枚碎片就会在他体内反噬，让他的佛土成为命运的一部分。
但林川依旧没有将它剔除。
原因很简单。
他需要它。
这是成为柱神的契机！
若能尽快成为柱神，哪怕冒险……也值得！！
林川缓缓合拢佛手。
那枚佛钉被他按入自己的眉心。
轰！
血色佛土震动。
无数命运金线，从他的眉心向外扩散，瞬间缠绕住整片佛土。
那些金线试图编织轮盘，试图规定未来，试图让每一个信徒、每一道愿力、每一寸法则，都按照某种既定轨迹运行。
可下一刻。
黑红佛光暴涨。
血色佛土之中，亿万邪佛虚影同时睁眼。
索命梵音响起。
“南无……至高往生佛……”
佛音压下。
那些金色命运线剧烈挣扎。
它们并未被抹去，而是被强行染上了暗红色。
林川没有毁掉命运。
他在度化命运。
他要让命运，也跪在自己的佛前。
这一刻，佛土深处，有一扇门缓缓浮现。
那扇门极其庞大。
门身由无数血色莲花、黑色佛骨、金色命运线、灰白归墟尘埃共同构成。
门上没有牌匾。
只有一道模糊的佛影，盘坐在门缝之后。
那佛影像林川。
又不像林川。
祂更加古老，更加邪异，也更加接近某种不可被直视的源头。
门缝之中，有光透出。
不是金光。
不是佛光。
而是一种黑红交织、带着浓烈血腥与神圣意味的光。
那光照在林川佛身上，让他的金身表面浮现出更多裂纹。
裂纹之下，不是破碎。
而是新生。
一股凌驾于真神之上的气息，开始在林川体内缓缓凝聚。
不是柱神。
至少现在还不是。
但那扇门通往更高的门。已经出现了。
柱神之门……正在缓缓推开。
血色佛土中，所有信徒都在这一刻抬起头。
他们看不到那扇门。
但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信奉的佛尊正在发生某种无法理解的蜕变。
雷旺跪在最前方，浑身颤抖。
他脸上满是泪水，嘴唇哆嗦着，不断重复同一句话。
“佛尊……”
“佛尊要成了……”
“佛尊要成了！！”
三生教残存的信徒更加疯狂。
他们不断叩首，额头撞碎，血液流入佛土，又被佛土吸收，化作愿力的一部分。
陈行舟，也就是如意光明渡厄佛，站在佛土边缘，望着那尊越来越不可名状的邪佛金身，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敬畏。
他已经是真神。
可在此刻的林川面前，他依旧感觉自己像是一盏微弱的灯。
而林川，是一片正在吞噬黑夜的血色天穹。
“大道将开……”
陈行舟低声道。
“可这门后面，到底是救赎？还是更可怕的混乱？”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甚至连林川自己，也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扇门。
他的佛眸深处，血光流淌。
成柱神，不是终点。
柱神也会腐朽。
甚至柱神在黑暗高原前……也不太够看。
如果只是成为柱神，仍然不够。
他要的，是立于命海之上。
是让归墟绕道。
是让黑暗高原，也在他的佛光下显出真形。
“还差一点。”
林川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血色佛土。
所有信徒的诵经声，在这一刻同时停下。
天地安静。
只剩下那扇柱神之门缓缓开启的沉重声响。
嘎吱……
门缝扩大了一丝。
也就是这一丝，让林川看到了门后的某个画面。
那是一片……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场景！！
……
另一边。
灰白荒原。
一根黑色权杖悬浮。
权杖前，方默低垂着头。
此刻，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苍白、布满灰白色裂纹。
他的嘴唇动了动。
像是在说话。
可是声音没有传过来。
只有一道模糊的意念，顺着门缝落入林川意识深处。
“佛尊……”
“不要开门……”
画面瞬间破碎。
柱神之门重新被黑红佛光覆盖。
林川的佛身一动不动。
他听到了方默的声音。
处于另外一位面的方默……恢复了记性，恢复了自我。
但对方的处境，明显很不好。
“不要开门？”
“阿弥陀佛……”
“门……不得不开……”
话音落下。
林川抬起佛手。
他没有立刻推开那扇门。
而是将一枚黑红色佛印，按在了门缝之上。
那佛印像是一只眼睛。
一只属于邪佛的眼睛。
它静静睁开，凝视着门后。
同一时间。
摆渡神域之中。
正在与灌河天犬厮杀的摆渡柱神，忽然停顿了一瞬。
祂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梦魇第四层。
而更遥远处。
中阴地深处的命运王座上，天主也缓缓睁开了眼。
祂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
“终于……”
“也要开门了么？”
归墟黑潮翻涌。
黑暗高原深处，那只曾经触碰过灌河天犬的苍白之手，也在无声无息中，再次向前探出了一寸。
这一寸，仿佛跨越了无数世界。
也仿佛只是轻轻推了一下那扇尚未完全开启的门。
血色佛土中。
柱神之门，轻轻震动。
林川抬眸。
佛光如血。
“谁？”
没有回应。
只有门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远、极诡异的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