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板所给的提示音林川心神空前凝重……
望着昆仑墟内那扇‘不存在的门’。
林川身后，黑红佛轮开始缓缓旋转。
但他的佛轮边缘，已经出现细密裂痕。
那些裂痕中，流淌出来的不是佛光。
而是一缕缕灰白色的雾。
那雾气像是有生命。
它们贴着佛轮边缘蠕动，试图钻入佛身。
林川佛眸低垂。
“归墟的污染么？”
祂的声音很轻。
却让整个昆仑墟猛地一震。
下一刻，林川抬起佛手。
五指垂落。
暗红色佛光凝聚成一枚枚钉子。
那些钉子刺入佛轮裂缝。
咔嚓。
咔嚓。
裂缝被强行钉死。
灰白雾气在佛光中发出婴孩般的尖叫。
声音刚刚响起，就被索命梵音吞没。
“阿弥陀佛。”
林川身后的五层真神领域，同时展开。
第一层，压制。
第二层，十倍增幅。
第三层，三十倍增幅。
第四层，百倍道则。
第五层，则像一圈不稳定的黑红光环，又像是林川以自身金身、愿力、至圣魔方，强行撑开的禁忌界限。
当第五层领域被展开，现实界的规则，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往生庙外，亿万漆黑莲花同时盛开。
每一朵莲花中，都坐着一尊模糊邪佛。
那些邪佛与林川相似。
却又没有面容。
祂们低诵佛号。
无数梵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片看不见边际的黑红潮汐。
潮汐冲向那扇门。
轰！
门后的灰白虚空，第一次被逼退了半寸。
只是半寸。
昆仑墟深处却传来无数沉睡者惊醒般的惨叫。
那些惨叫不是来自现实。
而是来自梦魇第四层底部。
来自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旧日梦境。
林川佛眸深处，暗红光芒剧烈跳动。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古老的王朝在睡梦中腐烂。
被供奉的神像睁开空洞眼眶。
无数城池沉入灰白海洋。
还有一座座寺庙，在无声中长满人脸。
那些画面，只闪过一瞬。
但每一幅，都足以污染一尊普通真神。
林川的邪佛金身表面，暗金色纹路开始发烫。
黑红佛光燃烧到了极致。
可门后的那尊吹号者本体，依旧在靠近。
祂那巨大而扭曲的身躯，卡在门后。
每一次蠕动，都让门的边缘撕裂更多。
祂握着号角的手，已经伸入现实界。
号角距离那张巨口，只剩下不到三寸。
三寸。
却像是天地最后的距离。
林川垂眸。
掌心中，至圣魔方再次震动。
黑色立方体表面的暗金纹路，猛地亮起。
那些纹路不再像先前那样温和闪烁。
而是如同被惊醒的禁忌之眼。
一枚枚纹路张开。
露出深处细小的黑色裂口。
裂口中，有真实界的气息溢出。
那气息冰冷、绝对、荒芜。
连归墟的灰白雾气，在触碰到它时，都出现了短暂凝滞。
林川低声道：
“既然压不住。”
“那就拖它一起入灭。”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
整个现实界、以及林川的掌中宇宙内，无数信徒额头的佛印同时发烫。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大手握住。
下一刻。
所有信徒耳边，都响起了林川的声音。
“诵吾名。”
“供吾愿。”
“见吾佛土。”
“得暂时不死。”
声音落下。
伊德芙大陆。
地下避难所中。
那个额头带着暗红佛印的孩子，忽然抬起头。
他明明还在发抖。
却本能地双手合十。
“南无……至高往生佛……”
他的声音很小。
但这句话刚出口，整座避难所内的人都怔住了。
灰白色的海，再次倒映在他们眼底。
可这一次，海面上升起了一朵漆黑莲花。
莲花中，坐着一尊看不清面容的邪佛。
邪佛低头，俯瞰众生。
那不是慈悲。
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掌控。
但在归墟的长眠面前，这种掌控，竟成了唯一的救命绳索。
越来越多人跪下。
“南无至高往生佛……”
“南无至高往生佛……”
“南无至高往生佛！”
声音从现实界不多的避难所中扩散、从掌中宇宙中的佛土飘出，又从一个个残破城市中升起。
再由城市，传向废土、海岸、荒原、山脉。
无数愿力化作暗红色丝线。
穿过现实界破碎的规则，向昆仑墟汇聚。
林川的佛身，瞬间被愿力洪流淹没。
面板疯狂跳动。
【愿力＋十亿。】
【愿力＋百亿。】
【愿力＋千亿。】
【检测到现实界大规模信仰锚定。】
【血色佛土稳定性提升。】
【第五层领域临时稳定。】
【警告：目标位格过高。】
【当前压制成功率：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
林川看着面板。
佛眸没有任何波动。
“一成？”
“足够了。”
祂抬手。
五层领域轰然合拢。
血色佛土不再向外扩张，而是向门的方向塌缩。
整个昆仑墟，像是被拖入了一座巨大的佛掌之中。
山脉化作掌纹。
河流化作血线。
废墟化作指节。
而那扇不存在的门，正被这只佛掌死死攥住。
轰隆隆！
门后，吹号者本体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语言。
而是无数沉睡者同时翻身时，骨骼摩擦出的响动。
“邪……佛……”
“汝……非……守门人……”
“汝……挡……不住……”
声音落下。
林川的五层领域剧烈震荡。
一朵朵漆黑莲花崩碎。
莲花中的邪佛虚影，也接连化作灰白粉末。
林川佛身表面，裂纹越来越多。
暗金纹路开始断裂。
祂的左肩，甚至有一小块佛身直接石化。
那石化不是普通损伤。
而是归墟正在从概念上抹去那部分存在。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祂抬手，直接将那块石化的肩骨撕了下来。
咔嚓。
漆黑佛骨脱离金身。
刚一离体，便化作灰白尘埃。
“搬山力士！！”
稳住自身后，林川再次发动道则！
下一刻，搬山力士从佛土深处一步踏出。
他比先前更加庞大，身上披着由无数道则拼接而成的甲胄。
甲胄缝隙中，流淌着暗红佛火。
搬山力士双手扣住那扇门的边缘。
然后，猛然发力。
轰！
现实界响起一声巨响。
像是亿万座山脉同时崩断。
那扇不存在的门，竟被搬山力士硬生生往回按了一寸。
可下一刻。
吹号者本体的一只手，抓住了搬山力士的头颅。
那只手上，一张张沉睡人脸同时睁眼。
它们没有瞳孔。
眼眶中只有灰白色的海。
“睡……”
“睡……”
“睡……”
无数低语落入搬山力士体内。
搬山力士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甲胄上的佛火迅速熄灭。
它的双臂开始下垂。
那尊足以让大多数同级禁忌死机的护法，竟在这一瞬间陷入长眠。
林川佛眸微眯。
“南无……”
悠悠梵音荡起！
搬山力士身体一颤。
佛火重新燃起。
他发出无声咆哮，双臂再度撑起门框。
可吹号者本体，没有再给它机会。
祂第二只手探出。
第三只手探出。
第四只手探出。
四只巨手同时按在门上。
轰！
门再次扩大。
这一次，不是一寸。
而是整整一尺。
现实界的天空，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大凹坑。
凹坑中，没有星辰。
没有云层。
只有无数沉睡的人影，密密麻麻地贴在天幕背后。
他们闭着眼。
脸上带着安宁的笑。
仿佛死亡不是终结，而是一场温柔的归宿。
那种安宁，甚至比恐惧更可怕。
因为恐惧还能让人挣扎。
安宁，只会让人放弃。
昆仑墟之外，越来越多生灵停止了呼吸。
他们没有死。
只是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
有禁忌师握着断裂的刀。
有驭诡者身边缠绕着失控的诡异……
他们都在同一刻，露出平静表情。
像是终于得到解脱。
林川身后的佛轮剧烈震颤。
祂第一次真正感到沉重。
此刻的他，确实无法镇压吹号者本体。
哪怕五层领域临时稳定。
哪怕用血色佛土吞没昆仑墟。
哪怕获得的愿力如海。
也依旧不够。
位格差距太大。
归墟源头的投影，根本不是单纯的力量堆叠能够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