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随着摆渡柱神的降临，
油灯上的佛脸，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不过那笑声中，满是讥讽。
“有用？”
“呵呵呵……摆渡柱神，你倒是会说。”
“你所谓的有用，是想将他炼成你的第九具分身吧？”
面对摆渡柱神，佛脸的声音，如同寒冰蔓延，不再有半点神圣庄严：
“你那些所谓的‘神使’，哪一个不是被你的笛声洗去了自我意志？”
“加格纳斯……曾经的古老神祇！”
“祂曾信仰你、追随你……”
“后来呢？却成了你的一具提线木偶！”
此言一出，虚空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灰白色长袍的身影，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
“混沌域主。”
摆渡柱神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温和中，已经带上一丝冷意：
“你话太多了。”
佛脸的笑容，丝毫未减。
“怎么？被本佛说中了痛处？”
“你摆渡柱神，在众柱神之中，是最爱扮演‘救世主’的一个。”
“但谁不知道，信仰你的存在，最终都变成了你的一部分？”
“你的神域，从来不是什么避风港。”
“那是……一座深渊牢笼。”
“啧啧啧！！！”
佛脸话音落下。
整片虚空，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笛声，停了。
摆渡柱神缓缓放下手中的横笛。
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温和的光芒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俯瞰。
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终于卸下了伪装。
“混沌域主。”
“你以为，你就有多高尚？”
“你那些所谓的‘度化’，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佛脸微微一笑：
“本佛度化众生，是让他们皈依混沌，得享永寂。”
“而你，是剥夺他们的意志，让他们永远成为你的附庸。”
“至少——本佛比你要诚实。”
两尊柱神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整片虚空，瞬间开始无声地崩塌。
那些悬浮的虚空碎片，在两道目光的挤压下，悄无声息地化作齑粉。
那些残存的法则纹路，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一点一点熄灭。
林川的佛身，就站在两道目光的交汇处。
他没有动。
但他的佛眸中，暗红色的光芒正在急速闪烁。
他能感觉到，这两尊柱神，都没有使用全力。
祂们只是在相互试探。
念至至此，林川却是像想到了什么，故意出言道：
“既然两位都想要本座追随……”
“不如，你们先打一场？”
“谁赢了，本座跟谁走。”
林川话音落下。
整片虚空，再次陷入死寂。
他当然清楚，两尊柱神层次的存在，不会犯傻到这一步。
他也不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让两尊柱神真正相互拼命！
此时此刻，林川不过是想给自己多拖延一些时间。
就在林川话落，油灯上的佛脸，缓缓转过了头。
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盯着林川，慢悠悠道：
“小道友，你倒是会挑拨离间。”
“但你觉得，这种拙劣的激将法，对我们有用么？”
林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虚空中。
唯有暗红色的佛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摆渡柱神的眼睛，也落在了林川身上。
“佛友。”
“你应该知道，我们都不是在帮你。”
“但——我们至少可以给你选择。”
“你可以选择，落入谁的手中。”
林川的佛眸，微微一闪。
“选择？”
他冷笑一声：
“本座，从不让别人替我做选择。”
话音落下。
他周身的佛光，骤然收敛。
那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收回他体内。
紧接着……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他将自己的位格、法则、道则……
全部压缩到极限！
就像是一颗恒星，在坍塌前的那一刻，将所有能量，都收拢于核心。
油灯上的佛脸，脸色一变：
“你要做什么？！”
摆渡柱神的眼睛，也骤然一凝。
但祂们想要出手阻止时……却已经晚了。
林川的身形，在虚空中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微不可察的暗红色光点。
那光点极其渺小。
渺小到几乎无法感知。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两尊柱神同时色变！
因为那颗光点中，蕴含着一丝——至圣魔方的气息！
“祂……要逃！”
佛脸暴喝一声，油灯上的幽蓝色火焰冲天而起！
无数根血红色的丝线，如同天罗地网般向着那颗光点笼罩而去。
摆渡柱神也同时抬起了横笛。
笛声如同水银泻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道声音中，蕴含着一种诡异的禁锢之力。
仿佛要将整个虚空都冻结。
但林川那颗暗红色的光点，却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中，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向着虚空深处激射而去！
那速度，快到连柱神都难以捕捉！
因为那光点，并非林川的道则力量，而是来自至圣魔方！！
哪怕是柱神的法则，也无法完全封锁至圣魔方的力量！
“拦住他！”
佛脸暴喝一声，油灯剧烈摇晃。
无数道幽蓝色的道则梵文，从灯盏中飞出，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封印屏障！
那屏障横贯虚空，将前方的所有去路统统封死！
摆渡柱神也同时出手。
祂伸出那只修长苍白的手，朝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轻轻一握。
那个方向的虚空，骤然扭曲。
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如同一堵堵无形的墙壁，叠加在一起！
但林川那颗光点，却没有丝毫减速。
它径直撞向了那道幽蓝色的封印屏障！
轰！！！
光点与屏障碰撞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那片虚空直接在冲击中坍塌，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佛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冲过去了？”
摆渡柱神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黑洞深处。
片刻后，祂缓缓开口：
“没有。”
“他没有冲过去。”
佛脸一愣。
然后，祂也感应到了……
那颗暗红色的光点，在撞上封印屏障的瞬间，并没有硬闯。
而是……分裂了。
一分为二。
二分为四。
四分为八。
八颗光点，朝着八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激射而去！
“不好！！”
佛脸咬牙切齿：
“快拦不住了……”
摆渡柱神则是没有说话。
祂再次抬起了横笛。
笛声响起。
这一次，笛声不再温和，而是带着几分刺耳，就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入虚空之中。
那声音所过之处，七颗暗红色的光点，接二连三碎裂、消散。
只有一颗光点，在笛声中剧烈震颤了一下。
但依旧没有破碎。
它借着那短暂的震颤，猛地撕裂了一道空间裂缝，一头钻了进去！
空间裂缝在它身后，迅速闭合。
佛脸和摆渡柱神的目光，同时落在那道闭合的空间裂缝上。
“那是……通往梦魇世界第四层的方向。”
佛脸冷冷说道。
摆渡柱神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梦魇世界第四层……”
“那里、有那位设下的世界壁垒。”
佛脸转头，看向摆渡柱神：
“你应该知道，面对梦魇世界第四层的壁垒，我们的真身……依旧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