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没有回应镜中世界的方默。
他的意识，此刻正沉浸在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中。
刚才那副画面……那梦魇源头的轮廓，此刻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他脑海中不断蠕动、生长。
像是一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林川的邪佛金身，开始微微颤抖。
那漆黑如墨的石质表面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中渗出一种灰黑色的、如同雾气般的东西，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那是……归墟的气息。
林川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正在从那些画面中渗透出来，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佛身。
那股力量冰冷、粘稠，带着一种源自虚无的窒息感。
它正在试图将林川……拖进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林川的佛光在疯狂闪烁。
暗红色的光芒与那灰黑色的雾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
但那灰黑色的雾气，却在不断侵蚀着佛光。
它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林川的法则力量在它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这就是……归墟诅咒吗……”
林川的意识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佛身正在一点点失去控制。
那些灰黑色的雾气，正在渗透进他的石质躯体，侵蚀他的规则核心。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他会被拽进那个深渊。
永远沉沦。
林川尝试催动所有的法则力量。
血色佛土、真神领域、索命梵音……
所有的能力同时爆发，暗红色的佛光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但那灰黑色的雾气，却像是根本不受到任何影响。
它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林川的佛身。
林川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
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浮出水面。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沉入黑暗。
而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吞噬的那一瞬间。
一道极其恐怖的波动，突然从外界传来。
那波动如同陨石坠入湖面，在林川的感知中激起滔天巨浪。
下一刻。
林川周围的时空，骤然凝固。
那股正在侵蚀他的灰黑色雾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半空中。
连那些不断闪烁的暗红色佛光，也停滞了。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绝对的静止。
仿佛时间本身，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林川的意识，在这片静止中保持着清醒。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浩瀚的力量，正在从虚空中降临。
那股力量……他熟悉。
是他胸口那道血色手印的主人。
是那个在青泉村出现的——神秘老人。
大殿之外。
那口巨大、冒着黑烟的深井，此刻正在剧烈颤动。
那是心泉诡神的本体。
此刻，祂的全部感知，正死死盯着大殿中的景象。
祂已经察觉到林川状态不对劲。
心泉诡神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祂那巨大的井身，在虚空中平移，想要远离这座大殿。
但祂刚移动了不到三尺，就发现自己的规则核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再也无法动弹。
“什么鬼东西！！”
“你……你这是又招来了什么？！”
心泉诡神那漆黑的井口中，喷涌出更加浓烈的黑烟。
祂此刻无比惊慌，甚至不顾林川已是真神，直接发出了质问。
而就在这时。
大殿上方的虚空，开始扭曲。
一道巨大的裂痕，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
裂痕中，没有光芒，没有黑暗。
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
但那虚无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灰白色的眼球。
那眼球缓缓从裂痕中探出。
它的表面布满了血丝般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
眼球的正中央，是一道竖着的、漆黑如墨的瞳孔。
那瞳孔深邃、冰冷，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眼球出现的瞬间。
整个大殿，整个往生城，乃至方圆数百里范围内的所有规则、法则、道则……
全部凝固了。
就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
所有诡异，所有驭诡者，所有活着的、死去的存在……
在这一刻，都在被影响！！
大殿中。
林川的佛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他只能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球，缓缓转动，将那道竖瞳，对准了他。
林川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规则核心，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哀鸣。
就像是被天敌盯上的猎物。
在那只眼球的注视下，他的各种法则能力，都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突然，虚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那叹息很轻，很短。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和……疲惫。
仿佛发出这声叹息的存在，已经活了太久太久，看过了太多太多的兴衰。
叹息声落下。
那只巨大的眼球，缓缓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林川感觉，自己周围的时间，开始逆流。
那些已经侵蚀进他佛身的灰黑色雾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从他的石质躯体中一点点抽离出来。
它们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
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
但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它们根本无法反抗。
很快，那些灰黑色的雾气，被彻底剥离出林川的身体。
它们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然后，那颗“心脏”开始缩小、消散。
就像是时间在它身上倒流。
从浓雾，到稀薄，到淡不可见，最终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些已经蔓延到林川佛身上的裂纹，也开始愈合。
裂纹的边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熨斗抚平。
那些灰黑色的腐朽气息，被暗红色的佛光重新取代。
林川感觉到，那股正在将他拖入深渊的力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古老的力量，正在他的佛身中流淌。
那股力量在修复他受损的规则核心，将那些被侵蚀的部分，一一复原。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数息。
但对林川来说，却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当那股力量彻底消散时。
林川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佛身。
那些裂纹全部消失了。
归墟诅咒的气息，也彻底消散。
甚至……他感觉到自己的规则核心，比之前更加稳固了。
就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样。
林川缓缓抬起头。
那只巨大的眼球，依旧悬浮在虚空中，注视着他。
但此刻，那眼球中的竖瞳，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反而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
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作品。
又过了几息。
“唉……”
那声叹息，再次响起。
这一次，叹息中似乎带着一丝满意。
紧接着。
那只眼球开始缓缓后退，退回那道裂痕中。
裂痕也随之闭合，像是从未出现过。
大殿中，那股凝固的规则力量，也随之消散。
一切恢复如常。
但林川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那个神秘老人，又一次出手了。
他不仅驱散了归墟诅咒，还帮林川修复了邪佛金身！
甚至……隐隐约约提升了林川的恐怖等级。
这种手段，已经超越了林川的理解范围。
那个神秘老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