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已从姜潮的眼神变化中,猜出了他的想法。

    莺粟表面不动声色,满含警告意味的声音,却已直接在他的大脑中响起:

    “不要产生不该产生的愚蠢念头......

    难道你想看着若冰,以灾厄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并且大肆破坏。

    直到被局里出动强者、强行袚除,然后将他留在世界上的最后证明,都给彻底抹杀么?

    这是对他的侮辱,也绝对是他不想看到、不想发生的事情!”

    姜潮刚刚才泛起亮光的眸子,瞬间就又黯淡了下来。

    他知道,师姐说的没错......

    以灾厄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并且大肆屠杀、涂炭生灵,再被自己曾经的同事袚除。

    这于队长而言,绝对是莫大的耻辱。

    就在姜潮准备彻底放弃,这个危险而又愚蠢的念头时。

    脑子里却再次响起了,莺粟饱含惋惜的声音:

    “你又没有统御灾厄的能力,根本无法控制它们的行为......

    所以,还是放弃危险的想法,纯粹是当留个纪念吧。”

    她叹了口气,用仿佛早已经历过无数次类似事情般的口吻,继续补充道:

    “我亲爱的小师弟啊,你必须尽早明白......

    只有失去,才能变强。”

    听闻莺粟所言,姜潮沉到谷底的心,忽地猛然升起。

    这并非是因为师姐的安慰与“心灵鸡汤”,起到了效果。

    而是因为她的话,给了姜潮提醒。

    既然裁决之力,可以“强夺”别人的异能......

    或许,他已找到可以获得,控制灾厄行为与思想能力的方法了。

    到时,他便可以让队长以另一种形式,永远留存在这个世界上,并且不会给任何人,造成任何麻烦。

    非但如此,队长还能够在自己的“帮助”下,继续袚除灾厄、逮捕受刑者、履行他生前的职责、践行贯彻他的目标,实现他的人生意义......

    当然,姜潮没有将想法表露出来。

    他必须要于暗中实施计划,并且独自执行。

    直到自己“把生米煮成熟饭”,并且有能力承担后果、保住战果的那一刻。

    就在姜潮暗自思忖间,出众的听力让他注意到,莺粟放在口袋里、已经被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忽然间震动了一下。

    莺粟也没有瞒着姜潮的意思,立刻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随即,她便抬起头来,一脸轻松地说道:

    “好了,师父那边儿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暂时没什么问题,咱们就去接受全面检查、办理出院手续吧?”

    姜潮立刻警惕了起来。

    打从莺粟进入房间到现在,他都从没看见对方掏出过手机来,更别提是发送短信。

    这样搞得......好像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仿佛自己适才的一切行为,包括自己提出的那些条件,都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不,应该说是预料之中似的。

    难道直到现在为止......自己都仍旧没有跳出棋盘,依然是那个被危管局,随意摆弄、任意驱使的棋子么?

    在姜潮饱含讶异、怀疑与警惕的目光注视下,莺粟笑了笑,直言不讳道:

    “没错,我们早就料想到你会急着出院,并做好准备了。

    而且,这也符合组织的预期与需要。

    他们想要让你这柄利剑,尽快出鞘、斩除威胁。

    我想,已经在这张床上躺了三个多月的你......

    在这种暗流涌动的环境下,也不可能耐得住性子了吧?

    既然对于双方来说,加快进度都有利无弊。

    那组织是否已经提前预料到,又是否早已安排好,还有什么可值得在意的呢?”

    姜潮懒得多说废话,也不想再陪莺粟继续演戏。

    毕竟正如对方所说,他确实已经坐不住了。

    不,应该说是躺不住了。

    走出特护病房,姜潮对坐在走廊上等待已久、脸上已有焦急与担忧之色的林子晗与张楠,轻轻摆了摆手。

    示意两个女孩儿稍安勿躁、去到医护部门外略作等待,自己去去就回后。

    姜潮便在莺粟的带领下,前往目标所在地。

    七拐八绕,穿过数道均需验证身份的安全门后,两人终于进入了,一间被各种古怪仪器填满的病房。

    那些仪器闪烁着冷冽的蓝光,密布的线缆如同血管般,延伸缠绕、相互虬结。

    巨大的环形扫描架、脑电波监测装置层层叠叠,将整个房间,构筑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精密牢笼——

    这些都是危管局,目前最尖端的精神状态检测设备,精度与灵敏度皆属最高规格。

    当然,无论这些仪器多么精密、准确、高端,终究都只是配角。

    真正能够起决定性作用的“主角”,还是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男人。

    他的气质沉稳如山、眉眼深邃如星,鼻梁如刀削斧刻般锋利挺拔。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刃。

    无声无息,却不怒自威。

    这个中年男子,正是姜潮的师父,同时也是此次检查的“主审官”——苏杭。

    此刻的苏杭已换上白大褂,在一堆仪器的簇拥下,俨然像是战场上的元帅,而非只是一名“医生”。

    时间宝贵,苏杭没有同姜潮多说废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便示意助手开始工作。

    检查过程十分繁琐,并且属实说不上是好受。

    时而伴随针刺般的疼痛,时而伴随阵阵眩晕感,让姜潮几欲呕吐。

    他此前也做过许多次类似检查,但从未有一次,像此番这般复杂而又漫长。

    看来他许给张楠和林子晗“稍作等候、自己去去就回”的承诺......怕是要食言了。

    不过,仅仅只是这么点儿不适感,还不足以让姜潮难以忍受。

    而且,此番检查与以往存在如此明显的区别,倒也没有令他感觉多么难以理解。

    毕竟在此之前,他的精神量级尚低,随便应付都能了事,有什么隐患也藏不住。

    可现如今,却无疑已截然不同。

    针对他的检查,必须足够全面且精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