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翻动大脑”的感觉，于任杰而言，当然是一场无比漫长且痛苦的折磨。
可放在现实世界中，却不过只是发生在转瞬之间。
苏杭深吸一口气，扭头望向莺粟，传音同步而至：
“为什么要告诉他那么多信息......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除了这点外，他确实没能翻找出其他任何可疑之处。
但只是这一点，也足够引起苏杭的警惕。
对于莺粟的战力，苏杭抱有绝对信心。
所以，他从不怀疑，莺粟是否能够战胜任杰。
可他本以为，在剥离了任杰的双重权柄后。
莺粟就会将他就地抹杀，或是直接支配了事。
单单只是留他一条性命，便已经足够可疑......莺粟又为什么要把那么重要且大量的信息，告诉这个家伙呢？
这一次，莺粟像是终于认命了似的，无奈摊手传音道：
“不灌输那些信息，我就没法摧垮他的认知。
别说能不能支配他了，就连可否打赢他都很困难呀！”
说罢，莺粟便把任杰“主观认知过于强大”的特殊性，直接传递给了苏杭。
毕竟有些信息，单单通过任杰的视角，是“看”不出来的......
因为那些信息，就连任杰自己都无法理解。
苏杭又怎能通过翻找他的记忆画面，看出任何端倪来呢？
莺粟向苏杭传递信息的方式，也不是通过简单的言语或传音，而是心灵传输。
真正意义上的“心灵传输”。
就像是从一台手机里拷贝了信息，传递到了另外一台手机里般，简单快速、毫无误差。
尽管如此，苏杭依旧将信将疑。
毕竟他无比清楚，心灵传输不等同于心灵链接。
传输的信息未必完全保真，甚至有可能全是假的。
眼见苏杭仍不愿意相信自己，莺粟又让他结合现场的精神力留痕，来推演战斗的实际经过，并且核查是否与自己所传输的信息，存在任何出入。
这一点，不用莺粟提醒，苏杭适才就已经推演过了。
只不过，是悄悄进行的。
从现场的精神力留痕来看，支配与欲望、裁决，这三股力量，的确是在经过了无数次碰撞、厮杀后，才真正决出了胜负，并非是一边倒的碾压。
这与莺粟传递的信息完全相符。
但苏杭依旧很难相信对方。
毕竟自己这个聪明到有些过头的“徒儿”，可是早已并非第一次，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了。
莺粟叹了口气，终于拿出了杀手锏——那枚蕴含裁决之力的赤红晶核。
“喏，这个可以当做我没有失控，并且对你们毫无异心的‘投名状’了吧？”
“如果我真的有想要背叛你们，做出什么对你们不利，或者是与之类似事情的想法。
早在你赶来之前，我肯定就已经把裁决之力吸收了......
哪里还会留到现在？”
她的语气无比诚恳：
“比起裁决之力来，任杰和‘灾厄统御’，又能算得了什么？”
“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我和你们始终是一心的吗？“
“只是有些时候，我的手段会有些偏激罢了。
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但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否定的一点是，我们的目的......始终都是统一的。”
说罢，莺粟操控着金色光流，将赤红晶核推到了苏杭面前，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给你，我知道你还在怀疑我。
觉得你在任杰脑海中搜寻到的画面与信息，都是经过我伪装的记忆与认知。
或者是我用了某种障眼法，欺骗了那个家伙。”
“但现在，裁决之力就在你手边儿。
你可以亲自仔细查验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
听闻莺粟所言，苏杭表面看似毫无波动，可实际上已悄然松了一大口气儿。
先前正是因为，他不知道裁决之力的去向为何，所以才会如此忌惮支配。
苏杭的确是不擅长战斗，可倘若单论层级，他与莺粟并未存在任何差别，双方同为S级。
所以，即便他打不赢莺粟，想要做到自保，那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可一旦莺粟吸收了裁决之力......
那情况，可就将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任何一位完整的支柱、天灾或S级超凡者，但凡吸收了过半的裁决之力，都足以成为能够轻易碾压同级的恐怖存在。
有“不知道莺粟是否吸收了裁决”的战略核威慑在，苏杭甚至不敢主动开口，问及裁决之力的去向。
他只敢抛出“决定任杰生死去留”的问题，以此为切入口，并且假借意见冲突，来试探莺粟的支配之庭中，是否已经蕴含了裁决之力。
一经发现问题，他就会立刻将此事，上报给其余支柱。
启动那只有超过半数以上的支柱同意时，才能开启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任杰的生死去留，确实很重要。
但相比起这个问题来，简直是完全不值一提。
尽管苏杭曾从任杰的记忆里，看到莺粟将裁决晶核保留了下来。
但正如莺粟所说，他又岂能知道那是不是障眼法，或是任杰被莺粟支配后，经过修改的记忆、意识与认知？
现在眼看被任杰吸收，而后又从他体内析出的那部分裁决之力，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可以说是分毫未减、依旧保持完整，苏杭便也就放下心来了。
他知道，莺粟说得没错：
哪怕她的支配之力，再如何强大。
也不可能在自己与裁决晶核，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下，达到足以影响自己实地感知的程度。
至于莺粟将被任杰窃取的那部分欲望本源，收入囊中的行为，苏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这是他们事先就已经商量好的......算是让莺粟来解决这次麻烦的“报酬”。
虽说这无疑会让武力本就占优的莺粟，变得更加令他们感到棘手。
可是除了拥有支配之力的她以外，中州城危管局，不，诸夏国范围内的所有超凡者，包括支柱级的存在，都不怎么擅长战斗，不可能敌得过欲望母神，更遑论是窃取了双重神位的任杰。
他们只能以此来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