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我会毁掉这别墅里的阵法,确保不再有游魂来抢占她的身体。
你要为她设灵堂,立牌位,每夜子时拿着这个引魂幡去她生前常去的地方摇铃引魂,寅时返回。”
罗朗立刻接过引魂幡和铜铃,问:“可她的魂魄不是被劈碎了吗?除了刚才那一缕,还有别的?”
萧辞忧看着罗朗这幅懵懂不知的模样,再看看沈南烟受尽苦楚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口口声声爱她、非她不可,却连她死后的去处都没了解过吗?”
李若虚上前帮忙解释,说:“罗先生,沈大师虽然被天道降罚,但天雷灭魂不代表魂飞魄散。
原本人投胎转世,魂魄就是要被打碎重组的,因此她的魂魄被天雷劈碎后,阳寿已尽,只要鬼差将她带走即可轮回。
可你偏强留了一缕。
留了也就罢了,你又招来无数游魂冲击她的魂魄,这就像是……像是……”
李若虚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之前被齐嘉砸碎的杯子碎片上:
“就像那个杯子,砸碎之后,鬼差收走,投入什么工厂之类的地方,就可以再造一个新的出来。
但你的做法相当于在杯子碎了之后,拿走了一块碎片,又弄来一堆残羹剩饭、饮料咖啡冲刷它。
这块碎片上充满了污渍不说,其余碎片也被迫停留世间,被无数阳气和魂气磨损消耗。
萧大师现在让你做的就是将其他碎片尽可能拾起来,越多越好,即尽可能重塑她的执念和自我意识。”
齐嘉突然想到之前萧辞忧说过的那个“蛋黄、蛋白和蛋壳”的例子,立刻举手道:
“大师!是不是相当于现在就剩一块鸡蛋壳挂着一点蛋白那么脆弱了?”
萧辞忧点点头:“对,是这个意思。”
齐嘉一脸得意的冲季倾越挤挤眼,像个得到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季倾越冲他撇嘴。
下次他也会认真听讲的!再也不讲烂话了!
李若虚抚了抚胡子,看向萧辞忧:“我瞧萧大师此举,是要为沈大师洗魂重塑吗?”
萧辞忧“嗯”了一声,说:“我能洗魂重塑,但至少也得等到她有自我意识才行,哪怕一丝也行。”
罗朗忙问:“怎么才算有自我意识了?”
萧辞忧说:“七天之后,如果她身上出现了尸斑,那就说明她的残魂‘认’回了自己的身体。
认,即是有意识。
届时我会为她做法事,保她来生顺遂无忧。”
罗朗的瞳孔颤了颤,问:“要是……没出现尸斑呢?”
萧辞忧说:“那这几道封魂符肯定也不在她身上了,意味着她的魂魄残缺太过,认不回身体,自行离开了。
或是渐渐被冲刷成吴宏远一家那样的空心鬼魂,或是像李观主说的那样,下辈子要么痴傻残疾,要么夭折。”
……
趁着天还没完全亮,萧辞忧抓紧时间破阵。
她检查了众人从天花板和墙壁里挖出来的东西,说:
“好个恶毒的阵法!
槐木钉设界,门窗框里的锁灵符防止游魂离开,天花板里的铜镜隐藏术法痕迹,通往地下室的走线加入了血和朱砂,借着人为的电流隐藏灵力波动,这些玉辅助打造一个施法矩阵……
难怪我感知不到气息流动,这整个阵法都是贴合房子构造的,又在阵法之外嵌套了一层法阵隐藏踪迹,简直是沿着阵法流动的气息垒了个房子嘛!”
李若虚忙问:“这次是什么阵啊?比之前那个疗养院地下的阵法还厉害吗?”
萧辞忧摇摇头:“那倒没有,从阵法材料和吴宏远一家四口的状况来看,这是个夺舍的绝佳场地。”
“莫不是那邪修所称的师傅?”
季倾越咂舌:“大邪修啊?”
萧辞忧没做声,说:“先破阵吧,一栋全是灰尘的房子,只能来一场彻底的大扫除了。”
她拿出朱砂黄纸画洗尘符,李若虚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等萧辞忧画完,他立刻接过来细细观摩,然后照着画了一张。
“嘿嘿,又学了一招!”
齐嘉打趣道:“李观主,你该给我们大师交学费了!”
提起交钱,李若虚立刻正色道:“狭隘!这是同行切磋!况且大师高风亮节,对我不吝赐教,谈钱多俗啊!”
季倾越:“你都跟砚子俗了一百多万了吧?”
李若虚说不过这俩人,抓起黄纸和朱砂就跑:
“这光线不好,我去那边画!”
萧辞忧轻笑出声:“喂,画符要宁心静气,何况是这种等级的符纸,你们别这么分散我注意力行吗?”
裴修砚将两人撵到一边,端着一盒饺子走过来,问:“补充体力会分散注意力吗?”
萧辞忧直接张嘴:“啊——”
裴修砚夹起来一个,送到她嘴里。
萧辞忧嚼嚼嚼,笑着说:“韭菜鸡蛋的?”
裴修砚点头:“还有猪肉的、牛肉的、鲜虾的。”
萧辞忧再次张嘴:“啊——”
裴修砚换了个口味的喂给她,看她满足的嚼嚼嚼,问:“更喜欢哪个?”
萧辞忧说:“都喜欢,你包的?”
裴修砚惭愧道:“我倒也没有这么周到,是刘姨包的。
我的祖籍是京市,刘姨也是从京市就跟着奶奶的。
京市那边冬至是吃饺子和羊肉的,所以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准备。”
萧辞忧画好一张符放在一边,好奇的抬眼:“还有这个习俗呢?”
裴修砚点头,正想顺势提出,她要是喜欢吃,明年冬至可以去锦园过。
话还没说出口,萧辞忧就认真的盯着便当盒,问:“那羊肉呢?这碗里只有饺子哎!”
“……”
裴修砚看着眼前提起美食就两眼放光的萧大师,无力的想拿根绳子把自己吊死算了。
“带了一份烤羊排,在烤箱里加热,稍等一会。”
“好好好,带了就好!”
裴修砚挑了个大号的饺子,塞进了萧辞忧嘴里。
“吃吧,吃吧,多吃点。”
沙发上的季倾越看到裴修砚一脸吃瘪的表情,憋笑憋到把脸埋在抱枕里,肩膀发抖。
齐嘉一脸惆怅:“你别笑了,你给我们总裁想想办法啊!真让总裁一直暗恋啊?”
季倾越擦掉眼角的泪,语气仍带着笑:
“你不懂,你家总裁现在看大师,是凡人看神仙,是猴子看月亮,是小狗看主人。”
齐嘉嫌弃道:“这都什么比喻啊?总裁才不是猴子和狗呢。”
季倾越拍了拍齐嘉的肩膀:“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却迟迟不戳破这层窗户纸,只有一个可能——
他觉得对方不喜欢他。”
齐嘉:“那没错啊,大师本来就不喜欢他啊!”
季倾越再次叹气:“孩子,你太年轻了。
喏,羊排好了,你端过去,亲手喂给大师试试。”
齐嘉一脸不服:“去就去!谁伺候大师不是伺候啊?”
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厨房,从烤箱里端出烤羊排,对上裴修砚疑问的眼神,认真道:
“总裁,你歇会,我伺候大师。”
裴修砚:“?你鬼上身了?”
齐嘉戴上手套,抓起一根羊排,送到萧辞忧嘴边。
“大师,尝尝!”
萧辞忧疑惑:“你干嘛?”
齐嘉:“喂你啊!”
萧辞忧看着那送到嘴边的羊排,莫名有些尴尬。
她一时描述不清楚具体尴尬在哪里,但其中的界限大概类似于,她可以去齐嘉碗里夹一块肉吃,齐嘉也可以从她碗里夹肉吃。
但是她不能喂齐嘉吃肉,齐嘉也不能喂她吃肉。
所以她拒绝了:“你放那吧,我画完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