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
季倾越捧着养生茶溜达进总裁办公室,哼着歌,大喇喇的躺在了会客区的沙发上。
裴修砚从文件中抬头:“工作时间,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季倾越单手撑着头,侧躺着望向办公桌后的裴修砚。
“那个车,我想要两辆。”
裴修砚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季倾越说:“就是同款不同色,两辆,那摆在车库里多拉风啊!”
裴修砚白了他一眼:“你拿我这当许愿池呢?”
季倾越闭上眼睛,作陶醉感慨状:“江祁明天要出国接一个商务活动,临走之前,估计是想和心上人聊聊天,说不定聊美了还能表个白……”
裴修砚签字的手顿住:“地址。”
季倾越仍是那副欠打的陶醉表情:“同款不同色。”
半晌没听到裴修砚的回应,季倾越睁开眼睛,只见裴修砚已经走到了沙发边,一副“再不老实交代就掐死你”的表情。
他立刻老老实实的坐起来:“天水区天河路五十二号,‘共赴’西餐厅。”
裴修砚大步流星往外走:“齐嘉!备车!”
季倾越笑着追上:“砚子,江祁是你亲表弟,咱们下手轻点啊!”
……
去西餐厅的路上,裴修砚一直在反复查看江祁社交平台的小号——
这是季倾越扒出来的。
以前江祁在小号发布的无非是一些“训练好累,但拿冠军好风光”、“我不想做谁的偶像我只想在家看动画片”、“晚宴的蛋糕巨难吃”这种孩子气的碎碎念。
可日期划到两个月多前,萧辞忧设局诛杀厉鬼后,江祁小号上的画风就全变了——
【女神打人机局都这么可爱,想双排。】
配了一张奶茶和绿植的合影。
【女神跟我合照了耶耶耶!】
配一张遮住女方脸的拍立得合影。
【和女神双排了!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配一张坐在救生椅上的自拍。
之后还有去病房探视女神的、深夜训练后想念女神的……
季倾越默默抽走手机:“淡定,淡定,别把我手机捏碎了。”
裴修砚垂下眼帘,无名妒火在心口翻涌,灼烧的他喉管剧痛。
可笑他前一天还信誓旦旦的跟萧言澈保证,他等得起。
保证即便萧辞忧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他也不会做出任何干扰她的事。
然而此刻,他却愈发清晰的感知到潜意识里的私欲。
不想等,不想让她和别人吃饭,不想看她对别人笑,不甘心她的目光属于另一个人。
“砚子,你没事吧?江祁就是个小孩,你也不用真醋他身上吧?他比你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醋。”
裴修砚哑声道:“但是谁好谁差,是萧辞忧说了算的。”
不是他。
况且他也不觉得江祁比他差。
他的掌根抵着额头,用力的按压,想用理智将这股焦躁和自私全都按回去。
可越是克制,就越是能感觉到内心的困兽在牢笼中烦躁的踱步,想要冲破一切。
……
汽车停在“共赴”西餐厅门口,裴修砚勉强将情绪压回心底。
他已经想好了,他不会干扰萧辞忧和朋友聚餐,他就在旁边看一眼。
看完之后……之后再说别的,反正先看。
他揣着这种乱糟糟的情绪走进餐厅,本以为会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的画面。
结果,江祁半捂着脸,面前的牛排一动没动。
萧辞忧蹲在桌子底下摇龟壳,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戴眼镜女人,看的十分认真。
只听萧辞忧一边扒拉龟壳里掉出来的铜钱,一边念念有词:
“坎为险,为北方,为陷。师为众,为争,为兵……”
季倾越默默凑近裴修砚:“你觉不觉得,任何正常的事情到了萧大师这里都会变得不正常?”
裴修砚无比认可这句话:“觉得。”
江祁一抬眼,如同见到了救星:“表哥!你们怎么来了?”
裴修砚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倾越说这家店不错,下班过来尝尝,这么巧?你们俩这是干嘛呢?”
江祁认真道:“我的本意是有个难忘的约会……”
结果两人进店坐下没多久,萧辞忧就注意到角落里的夫妻俩。
她说:“那个男人不太对劲。”
江祁扫了一眼,只觉得那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女人看,但也没什么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可萧辞忧兴致勃勃,任凭他说什么话题都无法引起萧辞忧的注意,只好跟着萧辞忧一起观察。
只见那男人慢吞吞的切着牛排,用叉子叉起来,送到嘴边的动作像是调了慢速似的。
他的嘴慢慢张开,牛排送到嘴里,却半天都没咬下来,嘴巴也没闭上。
直到口水淌下来,他对面的女人才察觉不对:
“老公?你怎么了?老公?”
女人叫了两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那男人的身子前倾,好像要站起来,可眼睛突然往上翻,露出了眼白。
下一秒,男人像一袋漏了的面粉,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可他没闭眼,也没抽搐,更没有其他任何症状,就保持着这种翻着白眼,张着嘴的动作。
周围的客人尖叫起来,服务生赶忙叫救护车,并询问周围有没有懂急救的医护人员能帮帮忙。
混乱的餐厅里,江祁还没反应过来,萧辞忧就冲了过去。
“他的魂丢了!”
这话一出,江祁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是吃不了了。
自然,萧辞忧这番言论又一次引来了无数质疑和责怪,说她小小年纪不学好,人命关天的时候在这里搞封建迷信。
裴修砚快步走到萧辞忧身边,问:“情况如何?”
萧辞忧说:“魂被什么勾走了,但不在这附近,从卦象上看,在北边。
我刚才询问了这位太太,他们就是从北边那条路过来的,你知道那边会经过哪里吗?”
裴修砚对上萧辞忧严肃的眼神,下意识道:“云景豪园?”
萧辞忧点了下头:“不错。”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再次呵斥:“小姑娘,你差不多行了!帮不上忙别捣乱行吗?
我就是医学生,我判断这位先生是突发脑梗,现在只能等救护车来!”
季倾越和齐嘉默契的拦住了他:“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
萧辞忧淡定道:“我捣什么乱了,我在我自己这里摇卦,又不碍着你的事,你判断你的,我判断我的不行吗?”
说罢,她看向女人:“你老公的魂丢在半路上了,眼下得把他带到那附近叫魂,否则即便是一魂离体太久,他也很有可能变成痴呆,甚至长时间昏迷。”
年轻人被季倾越拦着过不去,大声呵斥:
“你这是害人啊!他很大概率就是脑梗,不能随便挪动,否则会出人命的!”
女人看看萧辞忧这边,又看看年轻医生那边,犹豫着该信谁的。
身边的客人低声议论着:“有医生在这里,肯定是信医生啊!”
“就是啊,什么魂丢了,电视剧看多了吧?”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这要是挪动之后出事了,这小姑娘付得起责任吗?”
话音刚落,裴修砚、季倾越和齐嘉异口同声:
“付得起!”
江祁噎了一下,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群人这么有默契呢?
可女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退后了几步: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拿我老公的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