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砚走回客厅,萧辞忧正在和萧言澈通电话。
“大哥,晚上我不回去了,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你不用等我了。”
“裴修砚跟我一起,明天我直接去学校了,放心放心。”
“你不要过来了,这么晚了,跨城区开车很累的!”
挂了电话,萧辞忧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怎么了?”
“大哥说他不放心我,一定要过来陪我。”
萧辞忧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他是关心我,但他白天要忙工作,晚上还要为我奔波,太辛苦了。”
裴修砚抿了下唇,伸出手:“你介意我跟你大哥通个电话吗?”
“不介意啊,不过你要怎么劝他?他连我爸妈的话都不听。”
萧辞忧说着,已经将手机递给了裴修砚。
裴修砚拨通萧言澈的电话,说:“你先去洗漱吧,等我聊完了去找你。”
“好吧。”
萧辞忧往楼上走去,电话正好接通。
“小辞,我不觉得辛苦,我现在就……”
“萧大哥,我是裴修砚。”
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萧言澈的声音染上几分冷意:“裴总,我以为你是懂分寸的人,留我妹妹和你单独过夜,你觉得合适吗?”
裴修砚说:“她唯一一次留宿在我身边,是上次的霸凌聚会之后,她身体虚弱,不好连夜挪动。
当时为了不引人误会,我让助理请了令堂来锦园照顾她。
之后,我没有踏进过她房门一步,令堂可以为我作证。”
“你想说什么?”
裴修砚深呼吸几次,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确定萧辞忧还在楼上,才终于将这番话说出口:
“如果我真的有非分之想,锦园是我的住处,那里比任何地方都方便。”
萧言澈沉声道:“那么是我误会了?裴总对我妹妹没有想法?只是救命之恩?”
裴修砚不恼,反而有一种将秘密吐露出来的释然感:
“萧大哥,你既然认定我对她有想法,为什么还同意我们这趟九山村之行?
落后村镇、荒郊野岭,我们三个男人和她一个小姑娘,岂不是比云景豪园更危险?”
“我……”
萧言澈一时噎住。
裴修砚说:“因为你也知道,萧辞忧不仅仅是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她是个能让厉鬼畏惧的强大玄师。
你知道只要她不情愿,别人奈何不了她,更强迫不了她。
所以你今晚执意追过来,也并非是担心我真的能对她做出什么越界的事。
只不过,我和她单独过夜,在你眼里变成了男女之事。
萧大哥是觉得,我年长她七岁,善用甜言蜜语引诱她主动越界,是吗?”
萧言澈沉默许久,说:“裴总既然挑明了,我就直说了。
我并非是对裴总你这个人有什么意见,你出身显赫,年轻有为,权势滔天,想嫁给你的姑娘恐怕多的数不清。
但小辞不在其列。
她年纪还小,没经历过什么感情的事,也没见过多少成熟男性,更没考虑过婚嫁。
我们全家虽然愧对小辞,却并不想以‘嫁个好男人’这种所谓的好结局来弥补她。
所以,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撑起萧家,也为小辞撑起一片天,让她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自己的路。
简单的说,她以后的路还很长,或许她以后会将目光落在你身上,可那是多少年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裴总也未必等得起。
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不希望她过早误解了自己的心意,错判了自己的未来,经历不必要的感情折磨。”
裴修砚说:“我等得起。”
电话里呛了一声。
“你说什么?”
裴修砚的声音温润许多,说:“萧大哥,我从前病弱,我也不曾经历过什么感情的事,也没见过多少异性,更没考虑过婚嫁。
直到遇到她。
我尊重她、爱护她、也畏惧她,绝不敢将我的心思宣之于口。
我和你的顾虑是一样的,她年纪小、聪明、勇敢、前途坦荡、也充满未知和冒险。
说不定,未来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在等她。
所以在她面前,克制才是我的本能。
倘若她能在情窦初开后注意到我,那是我运气好,这种天降大运,我等得起。”
萧言澈反问:“如果她没注意到你呢?”
这句话如针扎一般,刺进裴修砚的胸口。
尖锐的疼痛让他眉头紧皱:“那就……是我没福气,但好在我如你所说,不曾以甜言蜜语引诱她,也没有诱导她误解心意、错判未来,不曾给她造成任何困扰,不是吗?
所以,哪怕是为了她,请萧大哥不要追过来,那只会让她重新审视和我之间的关系。”
电话那边久久沉默着,之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喟叹。
“裴总,你真没谈过恋爱吗?你这甜言蜜语分明说的很打动人。”
“真没有。”
萧言澈叹气道:“行,其实我家里人对你印象都不错,我也很敬佩你在商业上的成就,今天这番话就当做是……君子之约?”
裴修砚认真道:“我今晚说过的话,每个字都作数。”
……
挂了电话后,裴修砚走回客厅,看到那一家四口飘来荡去,立刻加快脚步上楼。
萧辞忧正好洗完澡,裹着浴袍跑出来,发尾半湿,被热气蒸腾的粉扑扑的小脸像微醺水蜜桃,引人采撷。
“你这睡袍哪来的?”
“李晴菲的啊,她刚才走的时候跟我说睡袍是新买的,可以借我穿,还有一些洗漱用品也可以借我用。
我跟你说,她真的很舍得,洗漱用品和护肤品都很高级,我刚才擦了一点,可香了!”
萧辞忧说着,把手伸到裴修砚面前。
“巨香!!明天我就去给我妈妈买一罐!”
沐浴后的芳香毫无预兆的钻进裴修砚的鼻腔。
他轻咳了一声,大脑已经宕机:“行,那你早点休息……”
“哎哎哎!你上哪去啊?”
萧辞忧拉住他:“你还没还我手机呢,我大哥在电话里怎么说?他还过来吗?”
裴修砚手忙脚乱的将手机还回去:“噢噢,他说他不来了,让你注意安全。”
“真的?!你太厉害了吧!你怎么跟他说的?”
裴修砚的脑子已经被这扑鼻的清新香气搅成了浆糊,眼前都是萧辞忧生动活泼的眉眼。
她蹦蹦跳跳手舞足蹈,睡袍的领口有点松,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反射着羊脂玉般细腻的光泽。
他哪还有心思解释刚才那通电话都聊了什么?
他现在说话舌头都打结。
于是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啊?”
“次卧。”
“哟,你胆子变大了?
这别墅里有四个鬼,你还要跟我分开?万一有什么事我可来不及救你哦!”
裴修砚眼前一黑。
脑子混乱到已经忘了这是一座凶宅。
他抬手捏住眉心,狠狠掐了两下,低声念叨:“君子之约……君子之约……”
“你嘀咕什么呢?”
裴修砚认命的转过身,说:“你睡床,我打地铺。”
萧辞忧眨眨眼:“打呗,谁跟你抢了?”
裴修砚正要走进主卧,奈何萧辞忧站在门边挡了一半的路。
他虽然能进去,但免不了要和萧辞忧拉近距离。
再加上现在萧辞忧顶着那张漂亮脸蛋,眨巴着那双漂亮眼睛,生动的看着他……
裴修砚伸出手,五指按在萧辞忧的头顶,将人像陀螺似的转了半圈面朝房间。
“来,齐步走,别再看我了。”
“为什么?”
“因为皇帝要休息,退朝了退朝了!”
裴修砚语无伦次的敷衍着,期待着今晚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