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砚自打从九山村回来,就在公司和锦园两点一线连轴转。
虽说公司能自行运转,但涉及到重要文件,还是需要他的亲笔签名和私章,他不在就只能压着。
连季倾越回来后都被助理按着过目了数不清的合同。
再加上几人在九山村的幻境里消耗了不少阳气,当时还能硬撑,回来后一个个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疲惫不堪。
这几天刘姨铆足了劲做了无数药膳和补汤,三人才稍稍养回来一些。
本该趁热打铁继续调养才对。
但萧辞忧刚在群里吆喝一嗓子要去探凶宅,三人便默契的吃饱喝足,直奔萧记而来。
裴修砚下了车,一抬眼,迎面对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萧言澈生的一副疏离清冷的眉眼,立体的五官比萧家其他男人的压迫感都强许多,皱眉抿唇的微表情让他周身仿佛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霜。
裴修砚礼貌颔首:“萧大哥,初次见面,我是裴修砚。”
萧言澈和他握了手:“上次能进云景豪园,多谢裴总帮忙了。
听说这次小辞去九山村,也是裴总一路照顾,我们全家都铭记在心。”
裴修砚说:“萧大师照顾我比较多,当初也是萧大师救了我的命,能为她效劳,是我的荣幸。”
萧言澈面不改色:“救命之恩虽重,但我家里人说,裴总已经报答了很多次了。
我妹妹还是个高中生,但裴总这个年纪,应该比她更懂怎么处理人际关系。”
萧澜坐在店里,撑着下巴看热闹。
大哥这气场比面前这位大总裁还要凶悍,他也算是有同伴了,以后终于不止他一个人心里不得劲了。
萧泽压低声音问:“大哥这是要打人家吗?”
萧澜哼笑:“今天不会,以后未必。”
萧泽疑惑道:“可裴总是小辞的朋友,这么凶让小辞多没面子啊?”
萧澜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你就承认吧,那场车祸不止撞坏了你的腿,还有脑子。”
萧辞忧从卫生间出来,背起书包跑向裴修砚。
“你们来的刚好,我们出……”
“发”字还没说出口,她就被萧言澈拎到了身后。
“大哥,怎么了?”
萧言澈盯着萧辞忧,只见自家妹妹眼里没有一丝复杂情愫,只有对抓鬼的兴奋。
心才缓缓回到胸腔。
“没什么,结束后跟我说,我开车去接你。”
萧辞忧摆摆手:“我不一定几点能结束,裴修砚他们会送我回来的,你们白天忙一天了,早点休息。”
萧言澈却坚定道:“裴总只会比我们更忙,不好总麻烦人家的。
乖,结束后给哥哥打电话。”
萧辞忧看了看裴修砚,忽的意识到,她好像已经习惯裴修砚接送她了。
压根没考虑过裴修砚忙不忙的事。
“行,那我们先走啦!”
萧言澈这才放开她,目送她上车,关门,汽车远去。
一回头,对上店里两个弟弟,一个看热闹,一个不知情,顿觉咬牙切齿。
“你们俩……现在回家,把家里打扫一遍。”
萧泽茫然:“为什么?”
萧言澈:“因为我暂时想不到别的泄愤方式,先大扫除吧。
晚上我回家要是发现一根头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
萧辞忧一行人到了云景豪园,一路上,齐嘉也和女人聊的差不多了。
她叫李晴菲,家境普通,学历普通,进过厂、端过盘子、发过传单。
没有一样工作长久不说,还没少往里面搭钱。
进厂损耗率过高被扣钱,饭菜洒在客人身上被扣钱,就连发传单时也会被其余同行诱惑去办卡再花钱。
生活对她拳打脚踢后,她觉得普通人的生活太难了。
被网络和偶像剧荼毒的脑子让她试图转战豪门,钓个金龟婿,于是又花钱接受了专业的家政培训,期待主演一场“霸道总裁爱上当保姆的我”的狗血大戏。
可金龟婿没见到,吹毛求疵的富太太和垂涎她美色的啤酒肚老总倒是不少。
某天刷到一个本身就够有钱、靠炫富还能继续接广告赚钱的博主,她急的在主人家豪华的主卧里直跺脚。
忽的灵光一闪,她也能炫富啊!
虽然不是自己的富,但别人又不知道。
于是她开始为自己打造账号。
然后理所应当的因为偷穿女主人的衣服被辞退了。
两个月前,中介给她介绍了这个新的雇主。
“我没见过雇主,只知道姓沈,名下房产很多,本人并不在这套房子里住。
中介说这雇主不需要多专业的保姆,只要能打扫卫生,打理花园就行,简单来说就是看房子。
这正合我意啊!
家里没人,但有衣服、有珠宝,完全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舞台啊!”
李晴菲说起当初接下这个工作的事,仍然眉飞色舞。
没有丝毫偷用主人家东西、打造虚假人设的尴尬,全是对自己好运和机智的赞美。
萧辞忧问:“那你跑到直播间来让我给你看面相图什么?”
李晴菲嘿嘿一笑:“我是听我朋友说起你的直播间,她说我既然要打造这种人设,不如先找个大师算算,要是大师都看不出来,那肯定稳了。”
“可我看出来了。”
李晴菲还是嘿嘿笑:“那说明你真是大师啊!
但我那天在直播间一露脸,你那些粉丝不都管我叫富婆吗?这也说明一般人看不出来什么。
我更有底气了,我最近粉丝都破十万了!”
她拿出手机,给萧辞忧看自己的自媒体账号——菲菲的居家日常。
视频果然清一色是在云景豪园内部拍摄,不是做咖啡,就是插花,偶尔还有穿搭分享,活脱脱一个富婆。
萧辞忧将手机还回去:“说说你撞鬼的事吧。”
提起这个,李晴菲的笑意瞬间消散,眼里浮现出一丝恐惧。
“我是在住进来半个多月后才觉得不对劲的,我不是总穿戴家里的衣服首饰拍视频吗?拍摄完还要剪辑视频,东西丢的到处都是。
反正主人家也不回来,我有时候会收拾好再洗澡睡觉,有时候就扔着,想什么时候收拾再说。
有一天早上起来,我发现我丢在客厅的几条裙子都挂回了衣帽间,首饰和包包也摆回了原位。”
季倾越问:“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收拾的,你记错了?”
李晴菲“啪”的拍了下手:“我当时也这么想的!是我自己忙昏头,记错了。
那天我再拍摄的时候,不小心把咖啡洒在裙子上了。
那条裙子可是真丝的!我搜了一下牌子,要几万块钱!
我问了干洗店,人家说那么大一片污渍肯定洗不掉的,我怕被主人发现,就想把这裙子扔了。
等我自媒体赚到钱了,我再买一条一模一样的放回去就行了。
所以,我确定我不可能把一条要扔掉的裙子收回衣帽间。
结果半夜我起来喝水的时候,裙子不在沙发上了。”
那晚,李晴菲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鼓足勇气走进衣帽间,打开墨色的玻璃柜门,看到那条晕染了一大片咖啡污渍的真丝长裙挂在衣柜里。
“然后你就觉得闹鬼了?”
李晴菲摇摇头:“不是,我以为家里进贼了。”
季倾越呛了一口:“你真是心大,什么贼还帮你收拾衣帽间啊?”
李晴菲小声道:“正常人发现衣服换位置了,第一反应都不会觉得是闹鬼了吧?”
萧辞忧打断两人的话:“之后呢?”
李晴菲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嗡嗡似的:
“之后……就真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