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疑似海关手持武器的士兵开始粗暴地对众人进行推搡。
陆颖和带来的翻译努力地和对方交涉，但气氛却越来越紧张。
燕青梅和燕赤侠悄悄挪到了林凤瑶的两边，双手背在身后，随时准备以雷霆之势拿下对方。
可就在这时，韩斌身边的钱秘书站了出来，用对方的语言流利地开始交涉。
不知道是怎么的，在她说完话之后，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海关们忽然间变得惧怕起来。
不一会儿，钱秘书又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将手机递给对面的人。
持枪的海关士兵接过电话，身子忽然站得笔直，似乎是在不断地道歉。在他挂掉电话后，双手递还给钱秘书，示意车队可以继续前进。
这下，众人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对韩斌的身份感到好奇。
林凤瑶脸上带笑，靠近众人低声交代了一句：“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对你们有好处。”
跟来的这几位老板都是人精，林凤瑶只需点到为止，他们就已经了解了七八分。没人在谈论这件事，而是默默地上车跟随车队向前开拔。
“好了，如今终于进入毛熊的境内了，大家都精神着点儿，接下来的一段路可能会比较颠簸。
不过只要到我朋友那儿，我保证今晚大家都能洗上热水澡，躺在温暖的大床上美美睡一觉。无论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吃过早餐再去办。”
韩斌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座椅上，面带笑容地说道。
现在已经没人怀疑他所说的内容，大家也不敢打听，只好把话题转移到了局势动荡的大毛熊身上。
然而说起大毛熊如今的状态，恐怕在场的人加起来也不如林凤瑶了解。
就在毛熊解体的前夕，G D??P已经下降了17%，劳动生产率下降超过10%，消费品的短缺率高达80%，老百姓无论想买点什么日用品，平均每天都有三个小时的时间用来排队。
至于政府财政赤字是肯定的，只是看多与少。
林凤瑶还记得以前看过的一本书上有写，对方的财政赤字90年时还是581亿卢布，但到了91年已猛升至3000亿卢布，汇率兑美元也从0.6美元暴跌到了0.0004美元，外债高达九百七十亿美元！没有办法偿还的，他们只能出口石油用于还债。
商店的货架大部分空空如也，面包、肉、盐、糖甚至是火柴都成了稀缺品。医院的设施陈旧，几乎还停留在70年代水平，药品更是短缺得厉害。
至于大家最关注的艺术品市场，此刻则是前所未有的自由，或者说压根没人管，毕竟肚子都喂不饱了，留着那些古董和画作又有什么用？
渐渐地，他们从漫天的大雪里开到了有人居住的城镇中。
从车窗往外看，路上有很多本地人穿着厚重的衣服排着长长的队伍，他们甚至不知道排到自己的时候还能不能买到一块面包或者一卷卫生纸。
车队又往前开了一阵，车窗外忽然传来枪声，将里面的人吓得一个个抱头藏起自己的脑袋。
但很快有呼喝声传来，枪声远离了他们的车队，大家都猜测前面似乎有人在为他们开路。
他们还看到一名挎着竹篮的妇女大概是才买完食品，却从阴影里冲出来两个拿枪的士兵强行命令她将筐子里的东西交出来。
“他们，他们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抢劫呀！”
存物阁的大公子白敬堂是个高材生，长得细皮嫩肉，从小也没吃过多少苦，这次家里人让他跟着过来就是让他锻炼锻炼、开开眼界。但这位大公子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蜷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
晋宝斋的大掌柜徐云龙也有些坐立不安，但他尚且能控制住。要说这里表现最好的，除了林凤瑶、韩斌一行人外，就要数煤老板王海峰了。
“林老板，看来我们此行势必要困难重重啊。”
他的声音有些沉重，因为在他所坐的窗口外不远处，有人拦下一辆私家轿车，将燃火的瓶子丢在了挡风玻璃上，迫使车内的人跑出来，然后又将他们打倒。
好像是溃兵，又好像是黑帮的成员，从路边的小商店里冲出来，手里拎着香槟、口袋里塞满香烟，哈哈笑着，很显然他们并没有付钱。
这样的情况让车厢内陷入压抑的沉默，没有人说话，或者说没人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想过这里会很乱，但却没想到乱成这个样子。
还好，车队又行驶了一阵，远离了这座混乱的小镇，周围的行人开始变得稀疏，直到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一个人都没有遇见。
不一会儿，大家听见前方有说话声，然后是铁门摩擦的“嘎吱”声。汽车继续前进，开进了有人站岗的大院里。
大家终于看清楚了，他们的车队驶入了一处军营。
怪不得，怪不得这位韩先生说今天晚上他们会很安全，这能不安全吗？周围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不过他能保证对方不会来个黑吃黑，将他们的车和货全扣下？大家虽然还揣着心思，但也只能选择相信。
“好了，先生们、女士们，我们到地方了，下车吧。”
韩斌此刻仿佛变成了东道主。而陆颖打了一路电话，可她爷爷认识的那位白手套始终没能联系上。
林凤瑶丝毫不担心，第一个下了车。他扣好帽子、缠好围巾，口中呵出白雾，没敢在人家的军营里到处乱看，只确定跟在韩斌身后就是安全的。
“嘿，罗格里将军，好久不见，你的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
韩斌朝着前方走来的一名魁梧老者迎去，张开双臂，跟对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这名老者穿着有些臃肿的绿色军装，留着花白的大胡子，嘴角还噙着个烟斗。然而当他开口时，众人才惊讶，这个看上去像是军官的老者居然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
“韩，终于等到你们了。热水和食物都已经备好，尊贵的客人们，里边请吧。”
韩斌哈哈地跟对方打趣几句，回头介绍了他身后的众人。
大家一个个都有些受宠若惊，跟这位大胡子老者打招呼，因为他们听得清楚，韩斌管这个人叫“将军”。这可和他们做生意的商人身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更何况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等到大家走进军营里，凛冽的寒风全部被隔绝在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众人脱掉臃肿的外套，卸下帽子和围巾，一路上来的紧张感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们来到一间大厅围坐在长桌旁，那里摆放着丰盛的毛熊式晚餐，有红酒、大块的火腿、面包、肉酱，还有必不可少的土豆。
看到这一桌美食，又联想到刚刚街上为了抢一些面包而大打出手的路人，众人心里不免唏嘘。
韩斌跟罗格里将军坐在一起小声低语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笑，他们说的又变成了毛熊本地方言。
众人像听天书一样，但却没人能想到，林凤瑶却听得懂。
他的内心此刻已经有一座火山慢慢地开始喷发，但表情却依旧风轻云淡，还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陆颖开着玩笑。
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虽然在这个过程里韩斌也有意无意地扫了他几眼，但他确信自己应该没有露出破绽。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尼玛，我为什么要学这么多门外语？有时候真糊涂不一定就是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