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纺织厂厂长办公室内,魏怀良梳着二八分,翘腿坐在沙发上。
贾明德穿的像个二流子,靠近过来说:“哥,都安排好了。这批货走完以后,我们的资金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魏怀良拿起白瓷茶杯吹了吹茶叶,轻啜一口道:“告诉黄老板,厂子这边马上就要申请破产,咱们这几年所做的准备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
“没问题,哥,黄老板那边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把厂子里那些老不死的一脚踹开,把最挣钱的业务都换到咱们私底下的公司里,咱就攒够钱可以去外国潇洒了~!”
魏怀良冷笑一声说:“事情没有到最后一步,千万不能松懈,这几年咱们的生意好像总在冥冥中被人针对,总放不开手脚。
这次干脆就一下玩个大的,这间老工厂也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当然,我们也要榨干它的最后一滴油。”
“嘿嘿嘿,明白。”
魏怀良在当上厂长的这几年里,利用其手中的权力做假账、任人唯亲、专搞利益输送,导致厂子的资源不合理流失。
对外,他会故意压低生产进度,还拒绝更新设备,甚至暗中转移优质客户,让厂子的账面逐年亏损,导致现在资不抵债,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地步。
对内,他大搞暗箱操作,联合港商进行利益输送,买通相关职位人员,在资产评估的时候故意少评、漏评,让国有资产大幅缩水。
而魏怀良之所以这么做,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空手套白狼,而后金蝉脱壳,带着大笔的国有资金和贷款逃到海外。
他已经让和他狼狈为奸的港商黄启发暗地里成立了一家私人公司,而这个私人公司也成了魏怀良的白手套。
他们多方运作,拉拢相关人员下水,准备借用财政资金和银行贷款抄底纺织厂的经营权。一旦新厂挂牌,魏怀良就会彻底完成财富掠夺。
他会将原国营厂里最赚钱的业务、最核心的技术骨干、最优质的客户全部转移到自己名下的私人公司里,用公家的设备为私人生产。而留在原厂的,则只有巨额债务和一群失去生计的普通工人。
其实,现如今的厂子里很多有关系的、胆子大的年轻人都出去做生意了,特别是跟七号院熟知的,都选择了到潘家园租一个摊位卖古玩。
还有的胆子更大一些的则去南方发展闯荡,总之还留在厂里的大多都是老弱病残了。
大家也能感觉到厂子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几乎达到了断崖式的下跌。以前过年过节还能领劳保、发奖金,可现在能每月按时领到工资已经不错了。
不过厂长说了,他会引来外资重组工厂,到时候国营厂会变成股份制,效仿沿海的那些单位,让所有的员工都入股,成为厂子真正的主人。
工人们很淳朴,想法也简单,甚至还组织活动拥护魏厂长的这项决定,却不知道他们敬爱的魏厂长已经准备吃干抹净、抛弃他们了。
深夜,凤鸣阁。
已经当上贾明德手下头号狗腿的蚊子将最新消息带给了林凤瑶。
“林老板,最劲爆的新消息,这次他们准备来个大的!不但要走私国宝、重器,还要把厂子里的原料、机器都打包卖了。看来那狗日姓魏的准备跑路了!”
林凤瑶这些年一直在关注着魏怀良的动向,每次后者有大动作的时候他就会出面干涉、从中作梗。如今蚊子终于成功打入了核心层,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情报和证据,也是时候收网了。
“干得好,蚊子,这一万块钱你拿着,等咱们破了姓魏的这条线,你就回来上班。到时候我会在琉璃厂开一家分店,你去当经理。”
蚊子看着面前一厚叠万元钞票,眼睛都直了。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跟着贾明德溜须拍马也赚过一些小钱,但他心里清楚,无论是谁都没有林老板这般大方。更重要的是,他给的不光是一次性奖励,还把一家分店交给他当经理,这细水长流更有诱惑力。
“放心吧老板,我都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林凤瑶转转眼睛笑道:“看来这时候,该我们的吉警官跟郭警官出场了。他们俩在坟头待的时间也够长了,该回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当晚林凤瑶就给吉美如打去电话,将这位美女警官从睡梦中吵醒,直接告诉她一个劲爆消息。
以纺织厂厂长魏怀良为首的走私盗窃国宝集团,现如今又加上了一条罪责,倒卖厂里的资产,而且还有了逃跑的迹象。
“什么?林凤瑶,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们?你可真能沉住气!万一再被对方跑了,那公家遭受的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
林凤瑶被吵得将电话拿远了一些,等那边吉美如骂完了他才陪笑道:“吉警官,放心,我这边内部有人,都盯着呢,你们最好多带点人,这次收网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证据我可都替你们搜集够了,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咱们见面再说。”
吉美如那边挂断电话,睡意全无,叫上郭权连夜开车从大云山回到省厅,紧急部署这一次的抓捕任务。
蚊子那边不但查清了魏怀良、贾明德他们常用的几处秘密仓库,还跟了一明一暗两条运输线,包括这中间接头和销赃的帮凶、账本,全套证据准备得整整齐齐,一样不落。
魏怀良还当林凤瑶这几年不敢跟他面对面硬碰,却不曾想后者早就在暗地里将他摸得一清二楚了。
吉美如在向省厅报告后得到了相关领导的高度重视,直接给她派了二十名干警直扑红旗市。
吉美如让其他干警先不要进红旗市,待在市外省得打草惊蛇,而她自己则秘密来到凤鸣阁接收了全套证据。
“吉警官,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们了,这些证据足够扳倒他们了吧?”
吉美如越看越是心惊,越看就越觉得林凤瑶此人深不可测:“林凤瑶,你可真是一个当刑警的好材料,有没有想过来和我做同事?”
林凤瑶急忙摆手说:“别别别,千万别,我可不是那块料。我也只擅长和古玩相关的路数,其余方面一窍不通啊。”
吉美如摆出个诧异的表情反问:“一窍不通?你骗鬼呢?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不过根据你们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国营纺织厂已经被他迫害得千疮百孔。一旦他这个厂长以及同伙被拿下,东郊这个庞然大物可就要轰然倒塌了。你有没有想过届时会产生怎样的恶劣影响?”
林凤瑶收起笑容,叹了口气道:“后果我自然想过。吉警官请放心,老厂子不会倒,那些老街坊、老工人我也不会让他们流落街头。至于什么办法,且容我先卖个关子,咱们先把注意力放在抓捕罪犯上。”
吉美如将装有证据的箱子递给郭权,点头道:“那好,那我就拭目以待。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他们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