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次收获，林凤瑶心情大好。晚上他带着几人去往港岛最好的饭店，美美吃了顿大餐。
说起来，这燕赤侠饭量是真够大的。二奎和三宝已经够能吃了，他一个人吃得甚至约等于其他人的总和。
“我勒个乖乖，凤哥儿，你这保镖光吃饭都能把你吃穷了，怪不得长这么大的个子。”
燕赤侠沉默不语，只是一味进食。他的姐姐颇为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老板，我弟弟的饭量是比常人要大不少。”
林凤瑶摆手道：“能吃就说明能干，你放心，他吃不穷我。服务员~~~拿菜单来，我再点几个菜。”
几人吃了个昏天暗地，但到后面基本上就变成大家都在喝茶，看着燕赤侠一个人吃。
几人正聊着天，林凤瑶忽然听见旁边桌有两名外国人提到了“拍卖”二字。他现在对于这些字眼很敏感，便竖起耳朵偷听。
“凤哥儿，你干啥呢？怎么不说话？”
林凤瑶竖起手指，过了会儿才道：“旁边桌那两个老外说，明天佳士得有一场拍卖会，是一位名叫史密斯的外国藏家专场。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啊？还去啊？咱们来港岛就这么几天，难道全部都要逛拍卖会吗？”
听二奎的意思，他似乎有目标。林凤瑶看着其他几人说：“那是这样，我明天肯定要去那拍卖会看看。二奎想去哪？”
二奎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我想去其他热闹的地方逛逛。”
林凤瑶看他那怂样就知道他想去找姑娘，白眼一翻道：“还有谁想跟二奎去？”
四亮怯怯地举起手，三宝却笑道：“凤哥儿，我跟你一块去拍卖会，我有兴趣。”
“好，那咱们明天就兵分两路，二奎跟四亮去堕落，我跟三宝去进步。”
“怎么能说我们是堕落呢？说不定……说不定我们也能碰到什么沧海遗珠的老物件。”
“得了吧，就你还老物件，老姑娘还差不多。记住，玩儿归玩儿闹归闹，咱们的底线还是要守住。”
“那当然，凤哥儿，你放心吧。”
几人约定好后，等燕赤侠全部吃完，这才吹着夜风搭出租车回到酒店。
佳士得的拍卖会林凤瑶之前就没少参加过，有很多时候还是作为嘉宾去给他们估价，轻车熟路根本不用向导。
第二天一早，他便和三宝以及燕家姐弟来到了拍卖会场，交了定金，举着属于自己的四十四号码牌走了进去。
在拍卖开始前，大家都能够隔着玻璃罩子观察今天的拍品。而今天这个拍卖会吸引来的买家着实不少，光是有出价意向的便达到了上百位。
林凤瑶在展馆双手背后边走边游览。看来这个叫史密斯的以前应该在港岛是个什么大官，他收藏的东西整体价值比昨天逛过曲家别墅里的藏品都要高一个档次。
当然，古玩不分贵贱，林凤瑶只论它当下的价值。
不出所料，在预览时瓷器仍然是大家最感兴趣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珠宝。
主办方甚至请来了港岛炙手可热的女星，身穿晚礼服戴着全套珠宝，站在那里供人欣赏。
而林凤瑶就反其道而行，他不会去跟那些人竞争瓷器，哪些拍品跟前人最少，他才往哪儿凑。
不过这个史密斯先生的藏品里文房杂项比较少，书画和瓷器占了百分之八十。
林凤瑶走着走着忽然注意到有一部分画作鲜有人问津，所标的估价对于这些画家来说也处于历史最低值。
在这些画作面前，张大千、齐白石等人仍属主流，他们的作品估价动辄就上了十万甚至大几十万。傅抱石的画作价格更贵，其中一幅估价甚至上了百万。
但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画家，一幅大尺寸的精品甚至很少超过五万，这其中便包括再后来大红大紫的吴冠中、李可染、陆俨少，当然还有黄宾虹。
有一个叫林风眠的画家，其中一幅画估价甚至只有五千港币，让林凤瑶瞬间动了心思。
未来的这些大佬现如今跟齐白石、张大千凑到一起，简直算得上白菜价。他可以批量收购，坐等升值，这玩意儿比炒房子还来得刺激。
林凤瑶很快心里便有了底，他看中的这几个画家以及作品，除了黄宾虹和李可染大概率有人竞争，其他几位很有可能白菜价拿下。
“太好了三宝，你有没有看上的画？没有的话，咱们就去大厅了。”
林凤瑶跟三宝说话，后者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他好奇望去，就看见三宝蹲在角落里愁眉紧锁，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三宝，你蹲到这儿干什么？数蚂蚁玩儿呢？”
林凤瑶走过去才看清，三宝蹲在地上正在看画。这些画都属于现代风格，非常的抽象，有几幅甚至是一些没有意义的色块拼凑而成，大概率不符合这个年代人的审美。
它们甚至都没有被挂在墙上，就那样直接放在地上。但林凤瑶却一眼就认出这几名画家，因为他们在未来无一不是鼎鼎大名。
“凤哥儿，这东西也能叫画吗？就像拿油漆桶泼在上面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它会吸引我，让人忍不住想要细看。”
三宝的话当时让林凤瑶觉得意外。原来他以为三宝只是精通木器，但随着这几年的接触，他发现这小伙子在古玩鉴定方面很有潜力。怎么说呢，有些人就是天赋，有与生俱来的艺术嗅觉。
“三宝，你要是喜欢，咱就把这几幅都买下来。让我看看这画家叫什么名字。”
林凤瑶瞅了一眼，是个外国画家，叫格哈特·里希特。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那是非常熟悉的，此人的抽象画曾经在22年苏富比拍卖会上以两亿港元成交，是绝对的先锋艺术践行者。
只不过在这个年代，亚洲藏家对于西方的当代艺术认知还处在启蒙阶段，像这样用刮板制作累积色块的抽象画通常没几个人能看懂。既然三宝喜欢，大可买下，这价钱怕不是跟垃圾差不多。
林凤瑶又将立在地上的画作往后翻了翻，还发现了常玉和赵无极的作品。
常玉被誉为“东方马蒂斯”的落寞天才，他在巴黎穷困潦倒一生，死后作品被当成废纸卖。到了90年代初，他的名气也仅限于艺术圈内，还没有被资本看重。
至于赵无极，虽是华裔却在法国成名，专攻西方抽象画，但这个年代的藏家总觉得他画的东西中不中、西不西，没办法定位，所以正处于价格尴尬期。
在18年的苏富比拍卖会上，赵无极的巨幅油画拍出了5.1亿港元的天价，回报率着实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