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五万块钱，不能再低了。”
“哈哈哈，好，一言为定，五万块，这幅画我要了！”
那老板苦笑摇头，原本他标十五万的画，被林凤瑶看过后，直接降到了五万。
林凤瑶顿时便有些不好意思，抱歉道：“老板，您这里还有没有处理的画作？我再挑几幅。”
“年轻人，你不用不好意思，你是靠本事鉴定画作，我还要谢谢你呢。你还想买几幅画？那边的箱子里都是些我拿不准的作品，你看看有喜欢的，给你算便宜。”
林凤瑶看到角落里一口大樟木箱子，里面堆满了画轴。
他蹲在地上，拿起一幅，展开只看了一眼便断定此为王蒙的伪作。整幅画用笔细碎、死板，点苔的笔法凌乱、飘浮。虽然皴法用的是卷云皴，但与王蒙细密的牛毛皴所表现出的色调完全不同，属于那种一眼假。
再拿出第二幅，落款为戴进，和他的《西塘诗思图》颇为相似，整体风格也与戴进相仿，但功力尚有欠缺，用笔软弱、不够深沉，整幅画面看上去呆板没有生气，应该是清朝时复刻的伪作。
林凤瑶又翻了几幅，有沈周的伪作、唐伯虎的伪作，甚至还有岳飞的伪作。这一箱子实属假画泛滥了。
但翻着翻着，林凤瑶看到画轴里面胡乱窝着一个扇面。打开扇面一瞧，上面描绘的是竹林仕女图。
仔细瞅去，上面的颜色、岁月痕迹并未作假，本身是个老物件。而上面的仕女画技纯熟，笔法简洁秀挺，线条与颜色都富于微妙的浓淡变化，而树木和石头的笔法却带着些拙气。
这扇面上没有款识，只在左下角盖了一方“文璧”的小印。这笔法、这设色、这枚印章，莫非是文征明的早期作品？
林凤瑶心思微动，将扇面放在自己脚下，继续翻检。紧接着他又看到了一幅陈淳的《竹石菊花图轴》。
陈淳是文征明的得意门生，擅长水墨写意花卉，多用淡墨，奔放潇洒、清俊舒爽，与徐渭齐名，并称为“青藤，白阳”，对后世影响很大。而这幅《竹石菊花图轴》符合他的所有特点，应是真品无疑。
连续淘得两个小漏，林凤瑶兴趣大起，直接将樟木箱里的画轴、扇面全部倒在了地上，一同翻检下又翻出一张兰花图。
此画笔墨应是效仿徐渭，仿得惟妙惟肖，但林凤瑶还是一眼看出是伪作。但这幅伪作却很有意思，应是张大千所作，虽是伪作，同样很有价值。
见他在这里挑得兴起，欧阳老爷子凑过来道：“林老板，怎么？这些旧画里有漏？”
林凤瑶笑而不语，只是一味地将那些画作往自己脚底下放。可挑了一会儿后，他干脆将那些画轴全部又放回箱子里，拍着木箱道：“老板，这一箱我全包了，怎么算？”
“啊？全包了？”
那老板正在给欧阳老爷子包画，听到林凤瑶所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说：“年轻人，你该不会是在这里面看到漏了吧？那可不得了。
这里面都是名家之作，虽然有些已经被鉴定为伪作，可还有几幅大家都拿不准。这一箱画我本来是处理的，一箱一万块。但被你看中，那这一箱我可就要收十万块。”
欧阳老爷子在旁边先听不下去了，指着老板骂道：“老狗，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怎么能坐地起价？古董捡漏全凭眼力，不能看人家林老板功夫深就宰大户呀。”
老板头一抬，双臂环抱胸前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随你怎么讲，反正就是十万。”
林凤瑶笑着劝慰道：“欧阳老先生，十万也不错，我还有得赚。老板，麻烦你帮我找个车子，我推回酒店。”
见林凤瑶答应得痛快，老板瞬间想扇自己一个耳巴子，还是要少了呀！
但他也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加价的机会，再加很可能就砸手里了。好不容易遇到个懂行的买家，要是卖不掉，下次再遇到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作为古董商，他要干的就是让资金流动起来，毕竟他在别家也看到好几个对眼的物件，正缺钱呢。
“行，十万就十万。我店里有伙计，我让他帮你运回去。”
就在这时，欧阳老爷子忽然拦住林凤瑶说：“等等，林老板，你这样走出去太惹人眼球了。港岛不比国内，繁华的确是繁华，但繁华之下也是很乱的。这样吧，把林老板的货跟我的装在一起，先送到我家去，林老板什么时候要离开港岛了，什么时候再拿。”
林凤瑶着实没想到欧阳老爷子会建议放到他家去。
见林凤瑶迟疑，画店老板说道：“年轻人别想了，有这老小子给你作保，那些混帮派的就不敢打你主意了。怎么说他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绝对不会霸占你的这些画。”
林凤瑶笑着说：“我怎么会害怕欧阳老先生霸占？我只是觉得会打扰到您。”
欧阳老先生摆手道：“不打扰不打扰~~~今日见到林老板甚是开心，又喜得一幅爱作，高兴还来不及呢~！如果林老板没有看中的画作了，那么咱们就装车走吧，我家离这儿不远。”
林凤瑶暗道也是，他们初到港岛人生地不熟，最重要的是这个年代港岛黑帮横行。如果有人知道他买了上百万的货还是内地人，有极大的可能会被盯上。既然有本地的豪绅作保，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见林凤瑶答应，欧阳老爷子点了下手杖，让随行来的几位年轻男子将樟木箱连同其他画轴搬了出去，放在一辆七座的保姆车上。
林凤瑶一看时间还早，二奎他们不会这么早完事儿，便坐着欧阳老爷子的保姆车直奔他家而去。
在车上通过闲聊，他才得知欧阳老爷子全名欧阳云从，算是最早一批下南洋闯荡的内陆人。
他在港岛拥有自己的码头、商场、两条雨挡，还兼做海鲜的零售批发，像什么鲍鱼、鱼翅、龙虾都包含在内。
能在港岛做码头生意，林凤瑶心里清楚，多少都沾着点黑，怪不得画店老板说东西放在老爷子这儿万无一失呢。
老爷子的家闹中取静，在一片绿植环绕中包裹着一栋别墅。别墅上下一共六层，占地面积不小。进屋时，还有阿三哥的仆人在门口候着。
“老爷，您回来了~”
一个老妈子接过欧阳老爷子的礼帽和外套，又放好拖鞋。
“林老板，里面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