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的深港虽为经济特区,但这里却并没有多少文化底蕴,甚至没有像样的古玩城和黑市。但距离它不远的海港,却处于最繁华的巅峰阶段。
这里面就要数荷里活古董一条街,它的繁华期从80年代一直持续到90年代,每天操着各种口音、有着各种肤色的人群络绎不绝。最火爆时,甚至在古董店门外都要排起长队。
大量的老物件,无论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都涌入海港,形成了如今的盛世巅峰。
90年的荷里活道大约有300多间店铺,主要经营瓷器、古玩、书画等。但除了这里,还有摩罗上街和摩罗下街,密集分布着很多经营杂项旧货和中低端古董的店铺;皇后大道中段则以精品店为主,主营高端官窑瓷器和字画;尖沙咀则是面向游客,大多是工艺品和假货。
林凤瑶带着二奎、三宝、四亮兑换了一些港币,乘渡轮直达那个被称为东方明珠的海港。
海港此时正处于最辉煌的年代,是当之无愧的“亚洲四小龙”,到处充实着纸醉金迷的奢华气息。
三宝跟四亮在深港就已经遭受过一次冲击了,可来到海港,他们才发现自己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土老帽了,看什么都新鲜。甚至连二奎都是一样的表情。三人张着嘴抬着头到处看到处瞅,半天下来脖子都酸了。
在海港的街道上,男男女女们穿着亮丽,女士烫着蓬松的大波浪卷发,戴着夸张的首饰,走起路来香风阵阵,特别惹人眼球。
路边的大排档、茶餐厅非常具有海港特色,只闻着香味儿便让人再也走不动道,必须得先祭祭五脏庙。
几人找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茶餐厅,林凤瑶操着一口纯正的粤语给大家点完了餐,又一次让二奎三人痴呆着望着他半天。
“凤哥儿你究竟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多东西?我感觉你自打娘胎里起就已经在看书学习了。我在深港待了这几年,都没你说的流利。”
二奎轻轻鼓掌,实在是不服不行。
四亮笑着说道:“我们跟在凤哥儿身边学的更多,二奎哥,这次到荷里活扫货,咱们比拼一下眼力如何?看看谁能收到价值更高的物件。”
牛二奎摸了摸自己的大背头说:“呀呵,几年没见,支楞起来了呀四亮?三宝,你怎么说?”
三宝憨笑道:“我也有这个意思。二奎哥在这边当老板,估计眼力下降不少,用凤哥儿的话说,我们俩的眼力现在碾压你。”
“嘿,还反了天了你们?好啊,比就比!谁输了,就把自己买来的物件送给其他人怎么样?”
“好啊,你可别反悔!凤哥儿,你给我们做个见证。”
三个人一下来了精神。林凤瑶笑道:“好,那是这样,荷里活精品不少,真货也多,但相对价格比咱们以前收物件也要高上不少。
你们每个人以十万港币为标准,我不管你们收多少件,都不能超过这个数。最后放在一起,由我这个裁判来判定谁的价值更高,谁最终胜出。”
三人一鼓掌说好:“有了凤哥儿当裁判,那我们就放心了,嘿嘿嘿。”
不一会儿,店家端上了叉烧饭、菠萝包、丝袜奶茶等经典小吃。四人风卷残云般将所有美食一扫而空,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了繁华的荷里活大道。
刚站在路口,众人就被那迎面而来的热闹气息裹挟在了里面。这里由于其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三教九流全部盘踞在此。
既有眼光毒辣的外国藏家,也有港岛本地的掮客,还有来此旅游的游客渴望着捡点漏,内地的买家却成为了稀缺的少数派。
看着热闹非凡的街道与各色招牌林立的店铺,众人内心深处那股冲动都被调集了起来。
他们从街道东段中环方向进入,首先映入眼帘的都是一些高端的画廊以及精品古董店。这里聚集的多是欧美买家,他们用外语小声交流着,时不时指着某件藏品低声议论。
由于二奎他们三人都不是很懂画和外国古董,因此这里便直接被他们舍弃掉了。
边走边转,一行人来到了荷里活中段文武庙附近。这里主要聚集的都是中端古玩店,面向全球游客和藏家,也最为热闹。
聊天声、议论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各种地方的方言甚至各国的语言交织穿插,让人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好,我们就以这里为起点也为终点。肚子饿之前买完东西回来会合,切记不要走远,否则容易迷路。”
林凤瑶给三人指着路边的一个咖啡店,这才放他们自由发挥扫货。而他自己双手背后,慢悠悠地在人群里穿梭,感受着这份来自于九十年代的人间烟火。
“How much?How much?”
“老板,这件怎么卖?”
“阿里嘎多,古德一马斯~!”
林凤瑶挤过门口的一堆外国游客,侧身走入一家小店里。
这家小店主营古代书画,他之所以被吸引,则是因为此店玻璃橱窗内挂着一幅装裱好的赵孟頫《红衣罗汉像》。
林凤瑶走近了一些仔细观察,此画古意盎然,无论山水、木石、花竹还是罗汉,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风采,尤其是旁边的题字尤为突出,应是赵孟頫的真迹。
“厉害呀,不愧是荷里活,这么一家小店竟然能拥有赵孟頫的真迹?那我必须得转转了。”
林凤瑶用粤语向里面问了一句:“老板,橱窗里的罗汉像怎么卖?”
这家店铺的老板似乎正在招待其他客人,只瞥了一眼说:“两百万。”
两百万。
林凤瑶听到这个钱数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里懂行的人多,有很多都是古董世家,没理由分不清赵孟頫的真迹和伪作,这种重器想要以极低的价格捡漏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在1990这个年代,两百万港元已经算得上是天价了。店家之所以挂在外面,大多是用来吸引顾客的,绝大多数人听见这个价格也只会摇摇头去看其他物件。
可林凤瑶不一样,那可是赵孟頫的真迹,罗汉图,两百万港元,在他看来便宜得不像话。
赵孟頫,欧、颜、柳、赵四大家之一,书画双绝,他的真迹可遇而不可求,大部分都在各国的博物馆或者是名人手中珍藏着,流向市场的除了拍卖行几乎没可能遇到。今天被他遇到,又怎肯放过?
“两百万是吧?帮我包起来。”
“嗯?”
这家店的老板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人连价都不还,就说要包起来。这可是两百万呀,来的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