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呀,不得了呀,不得了!凤瑶,你……你可真是神人也!”
当林凤瑶托人把齐俊卿喊到他小院鉴赏九龙图后,这老爷子激动得差点没抽过去。
“此等重宝,你准备怎么处理?”
林凤瑶知道,老爷子这是在暗示他:这种顶级的国宝,像他这种私人身份不便持有。而且这幅宋代的纸本水墨长卷,必须严格依赖恒温环境保存。不但恒温,还有湿度、避光、防虫、防霉等保护措施。像他这种民间藏家,以及八十年代的科技水平,极难保存。
“齐老,您放心,我这也是请你们来鉴赏一番,东西自然是要上交国家的。”
“这就好,这就好!我就知道凤瑶你的觉悟根本不需要担心。呵呵呵,哎呀,震撼!能近距离欣赏这样的一幅国宝,能够形容的词只有震撼!但是凤瑶,你已鉴定过,这确为真迹吗?”
在齐俊卿来之前,林凤瑶就已经仔细鉴赏过一遍了,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豪掷一万元将它拿下?
“齐老,我百分之百确定,这确为陈容的真迹。而且您看,这幅画是传承有序的,后面带有元代天师太元子的题跋、吴全节题跋、欧阳玄题跋、张翥题跋,明代王伯益的题词。这就像此物的身份证,足以证明它的真假。而最重要最重要的,就是卷中第三龙与第四龙中央咱们乾隆爷的御笔亲题,呵呵呵~~”
说起这位乾隆爷,林凤瑶难免苦笑,这位可是号称中华民族的“弹幕祖师爷”、“盖章狂人”,特别热衷于在书画作品上题字盖章,就像后世发明的弹幕功能一样。
他的题字和盖章,由于其身份特殊,不但没有影响这些作品的原本价值,反而为它们上了一层保险。那可是皇帝亲自验证过的,必然是真品!
齐俊卿看得连连称奇,就在他正沉浸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时,文物商店的那老,一边走一边喊:“小林,小林~~快让我看看,九龙图何在?”
“那老,你把他也叫来了?”齐俊卿问道。
林凤瑶笑着说:“如此重宝,当然要大家一起品鉴。我估计啊,这些作品上交上去,国家会对它进行封存处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拿出来展览,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大家先一饱眼福。”
那老爷子走进屋,看见了桌上所陈列的长卷,急忙戴上眼镜凑了过去:“竟然是真的?你让人来传话,我还有些不相信,没想到你小子真的得到了九龙图!好家伙,这可是一件大事啊!”
那老刚凑过来就被齐俊卿伸手拦住道:“老小子,看就看,千万不要上手摸。还有啊,你那口水不要流到画上了。”
那老将他往旁边一推,瞪着眼睛道:“我还没有老到那种程度呢!给我起开,好好让我欣赏一下!”
林凤瑶看着这两位老顽童,面露笑容。不一会儿,门外又传来动静,这次是孔竹扶着他的师傅颤巍巍地登门了。
“小友,小友啊~~~你真的得到了九龙图?快让爷们儿我看一看,给你长长眼~~~!”
要说在这个年代,其文物鉴赏能力能与林凤瑶相媲美的,邱连福老太监绝对算一号。
毕竟是宫里出来的老人,真东西见得多了,自会总结出属于他个人的辨别方法。当林凤瑶让人去传话后,老太监急不可耐,立刻让孔竹扶着他上门来赏宝。
“老爷子,您来了,慢点儿,别着急,宝贝就在屋里呢。孔兄,麻烦你了。”
孔竹也有些好奇,扶着自己师傅走进正屋。而杵着拐杖的邱连福往地上那么一顿,轻喝道:“让开,都给爷们儿让开!”
齐俊卿和那老听到这话本有些不满,可当他们回头看见这位细脚伶仃、罗圈个腿、拄着拐杖的老者后,却同时一惊。
特别是身为八旗后裔的那老爷子,脱口而出道:“这……这是福公公?哎哟喂~!您老人家怎么在这里?!”
齐俊卿也认出了对方,急忙向旁边退出两步,甚至还上手虚扶着老爷子的拐棍儿。
邱连福听到对方能喊出他的名字,眯着眼打量了一番,不由说道:“哟呵,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叶赫那拉的小贝勒?连福给贝勒爷请安了~~~怎么你都这么老了吗?”
那老被说得满脸苦笑:“福公公,您快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哪敢呢~!”
的确,虽然他在别人面前是个老爷子,但在这位祖宗面前,他也只敢称小弟。
“福公公,您说笑了,没想到您老大驾光临,您请看,您请看~~”
林凤瑶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在古玩界鼎鼎有名的那老和齐老,见了孔竹的师傅竟然也以小字辈自居,可想而知,这位老太监的辈分是有多高。
邱连福站在桌旁,看着横陈于桌面的九龙图,久久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干枯的手掌颤巍巍地隔空抚摸于画卷,小声自语道:
“没想到啊,爷们儿有生之年还能再看见这幅画。这上面还有乾隆爷的亲笔题字……值了,即便现在就去死,爷们儿我也值了!”
“师父,您老说什么呢?”
“哎哟,福公公,您高寿呢,别说这些丧气话呀!”
“是啊,您的状态再活上他个七八十年也不成问题。”
那老和齐老把自己的姿态摆得跟孔竹一样,哄这位老太监。只有林凤瑶成为了旁观者,不由心想:自己和老太监平辈相交,这么一算,那老跟齐老岂不是比他辈分还小了?嗯……当然,他也就是这么一想,可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老太监又欣赏了一会儿,往后退了一步,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又深吸口气:“好了,小友啊,快点收起来吧。如此重物,不宜长时间展示,找个地方把它收好。”
老太监是知道轻重的,这种宝贝能避光尽量避光,在缺少合适环境的前提下也不宜展示,最好的方法就是束之高阁。
林凤瑶答应一声,急忙将画卷好,放回了原装画筒里。
“老爷子,那老,齐老,您几位坐,我这就去泡茶。”
林凤瑶让三位老人家坐在屋里,准备去倒茶。却听老太监说:“行了,林小友,你也不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就别泡茶了。多谢你啊,多谢你让爷们儿在临死之前还能一饱眼福。呵呵呵,两位,咱也算是多年不见了,有没有兴趣找个地儿叙叙旧啊?”
老太监看着齐老和那老两人问道。那老和齐老自然是求之不得:“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来找地方,咱们现在就去。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哪~!”
那老小时候就见过邱连福,这位太监的威风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至于齐俊卿,更多的则是从一位古玩鉴宝界偶像一样崇拜。当即跟林凤瑶打了声招呼,这三位老人家就在孔竹的陪同下,自顾自叙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