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明德被这么一提醒,好像也觉得是有这么点意思,他问道:“仇老板意思是,这两回的事是一个人干的?难道都是那个姓林的?”
“姓林的?哪个姓林的?”马松仁听到后当即大声质问。
“林凤瑶,我们厂七号院的一个上门女婿。那人玩古董有一手,上次听说就是他......当然,我是听我表哥说的。”
“纺织城七号院?好好......好得很!不管这次是不是他,老子都要去会会这个姓林的!”
马松仁也是气急了,他急需一个出气的对象,当即带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去。
仇百万眯着眼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而贾明德则赶紧给魏怀良打电话。
魏怀良此时已经从厂办办公室搬到了副厂长办公室。保卫科的王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将一个尿素袋子放在了魏怀良办公桌前方。
“魏厂长,东西都运到了,这是对方返给咱们的第一笔钱。”
这位新上任的副厂长分管供应销售计划,手里握着计划指标。而他借着这先天条件,将计划内的物资按工厂合同批给了关系户,对方按市场价给他返点,搞钱搞得风生水起。
这一次他又成功将厂里的计划物资倒腾给了一个乡镇企业,差价返了他八万块。这可是一笔巨款,而他只需要拿出两万打点厂长、另外一万分给其他环节的人,剩下的五万都归他一人所有。
这样的日子,让魏怀良觉得分外满足,也非常充实。
然而他正准备把钱数一数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座机却响了。拿起电话,另一头的贾明德便将事情汇报给了他。
“什么?又出差错了?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这个电话把原本心情大好的魏怀良又丢进了冰窖里,但当他得知马松仁已经杀向林凤瑶的家时,却又冷静了下来。
“明德,你听我的,现在就将四圣堂所有的账本账目全部毁掉。咱们的马老板这口恶气要出,正好可以帮咱们拔掉林凤瑶,但同样咱们也得舍了这枚棋子。至于仇胖子,鬼精鬼精的,始终跟咱们不在一条心。叫上叶老大的人,先出去躲一躲,还去上次我给你安排的地方,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贾明德听到这话,脑袋就直抽抽,他才回来了没多长时间,这又要出去躲?这都什么事儿啊?而且这四圣堂刚开开,好好的,难道就要垮了吗?自己表哥就不想抢救抢救?
似乎猜到了贾明德的想法,魏怀良又在电话里给他强调:“切割得越快越好!即便马松仁被抓,没有确凿的证据,警察也奈何不了你我。最重要的是把叶孤峰那伙人保住,日后我们还有大用。听我的,马上去做!”
“好......好吧,表哥,我现在就去。”
不得不说,魏怀良的反应足够果断,像壁虎一样,该断尾的时候绝不犹豫,即便这会让他亏不少钱。
他心里相当清楚,只要自己还在这个位置上,损失的那点钱很快就能赚回来。可一旦被牵连进去丢了工作,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另外一边,林凤瑶把自己关在博物院仓库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口气将这批文物全部定级造册完毕,满满的成就感。等他再抬头伸展手脚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
“哎呀~~~不错不错~!齐老,你们快休息吧,剩下的收尾让年轻人来就行了。”
林凤瑶将齐俊卿从地上搀扶起来坐到旁边,又给他递上了一杯茶。齐俊卿捶了一下后腰说:“哎哟~~~老了老了,真的不中用了~~以后啊,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喽~”
就在这时看门的大爷跑进来说:“小林,外面有人找,看着挺急的。”
“齐老,那我出去一下。”
林凤瑶刚出门,居然看见孔竹站在后门边上,冲他招手。
“怎么了,孔兄,有事吗?”
孔竹表情严肃道:“我刚刚去吃早饭的时候在路上看见马松仁带着一伙人往纺织厂家属区去了,嘴里还骂骂咧咧,什么‘姓林的,你死定了’,八成是来找你麻烦的。”
林凤瑶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伙人不知道他已经搬出来,准备去七号院找他的晦气。
“糟糕!多谢了孔兄,今天这件事我记下了。”
林凤瑶不敢耽搁,借来门卫大爷的自行车直往家里蹬去。
在路上,林凤瑶一边是担心,另外他也冒出另一个想法。
自己总跟那些盗墓贼、文物贩子打交道,坏他们的好事,势必会遭到对方的报复。如果他还和苏晓雯一家住在一起,早晚会连累他们。难道两人的缘分就走到头了吗?
“姓林的,给我出来!”
“出来受死!”
“看什么看?滚一边去!”
纺织城七号院,今天周末,大家都起得比较晚,有几个爷们儿还端着盆正在那洗脸。就在这时,从外面哗啦啦闯进来十几个人,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睡眼惺忪的周援朝隔着窗户看到这里,暗道一声糟了,急忙回头叮嘱自己婆娘:“看着孩子,把门关好,别出去,这是冲着凤瑶来的,我得去通知他!”
“哎呀,人家那么多人,你现在出去太明显了!从后面,从后面翻墙走。”
“我知道了。”
看到这么多人闯进院里,街坊邻居们都有些害怕。孙老太家的两个小孙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张桂兰和苏晓雯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惊恐之色。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在这干什么?在街坊里捣乱,一会儿警察来了把你们全抓走!”孙老太警告道。
马松仁正在气头上,他可顾不了那么多,黑着脸走上前道:“妈的老东西,闭嘴!我问你们,这院子里有没有一个姓林的叫林凤瑶?把他叫出来,不然的话,今天你们这个院里有一家算一家,都别想好过!”
“什么?林......林凤瑶?你找他?他......他都已经搬走了,不在这儿住了!”
颤巍巍的老光棍胡为民把头伸出窗户大喊道。
“搬走了?不在这儿住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吗?他女人跟丈母娘都在这个院里,他能搬到哪儿去?你是不是林凤瑶的女人?告诉我,他人在哪儿!”
马松仁看向苏晓雯,后者下意识挽住了母亲的手臂,扬起头道:“我不知道他在哪!但是我劝你们赶快离开这儿,警察很快就会来的!”
“警察来之前,老子也把你们全废了!给我把这女人跟老太太抓起来,姓林的不出现,我就用她们当利息!”
马松仁身边的两个打手当即冲了上去。可这时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聒噪的车铃声,一辆二八大杠从院外冲了进来,直直撞在一名男子的后背。
林凤瑶手提一根掏炉子的铁钩,回身敲在另一人的脑袋顶上,鲜血顿时汩汩流了出来。
“你妈的,老子就是林凤瑶!有事冲我来,别拿老弱妇孺说事儿!”
马松仁一看上来就被废了两个人,对方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但他脸上却露出笑容,残忍的笑容:
“你就是林凤瑶?好好好,好得很!咱们今天就新账旧账一块算,我也不管到底是不是你干的,今天他妈就都当是你干的!不但你要赔偿老子的损失,我还要他妈废了你的双手双腿!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