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还敢还手?***欠钱不还,信不信我废了你?”
“别打了,郭老大,再给我三天时间,不两天时间,我一定把钱还上!”
“信你的话倒不如信母猪会上树!今天无论如何你也得把钱给我还上,不然的话我就切你一根手指给你长长记性!”
“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呀~~~~”
这天,牛二奎刚转完了鬼市,到摊子上吃了碗胡辣汤,正准备回屋呢,在路过一条偏僻小巷时遇见三个人在要账。
本来他是没打算多管闲事的,可听见被打那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就走近看了一眼。
“哎?孙成,怎么是你小子?哎哎哎,别打了别打了,他是我的熟人,给我牛二奎一个面子。”
二奎拦在了被打那人面前拍拍胸脯,可对面要账的三人打量他一眼,骂道:“哪儿冒出来的瓷锤?还给你面子,你脸有多大?我凭什么给你面子?他欠我人二十块钱,到现在都不还了,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我看他就是想跑。今儿个要不把钱还上,我高低要切他一根手指!”
二奎见对面的人亮了刀子,顿时一张脸黑成了炭。没等对面动手,他直接伸开五指,蒲扇大的手掌“啪”的一声扇在了那人脸上,将放狠话的债主扇得在原地转了一圈,这才晕头转向地倒下。
“什么?你敢动手?!”
另外两人见状先是愕然,紧接着便下意识地想要动手。可二奎哪里给他们机会?他伸手制住一人,抬起大脚踹向另一人,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三个混混全部打倒在地,一时半会儿站不起身。
被要债那人看得目瞪口呆,哆嗦着说:“你......你是二奎?凤鸣村的二奎?哎呀,二奎呀,幸好今天遇到了你,要不然哥哥我手指头就不保了!感谢,感谢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啊!”
牛二奎抬手说:“谢什么谢,都是自家兄弟。你以前不是混挺好的吗?怎么还欠别人钱还不上?是不是二十?”
“说来话长......哥哥这两年也是走了背运,是欠了人家二十块钱。可现如今,我连明天能不能吃上饭都不知道,又拿什么去还呢......”
二奎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丢在了收账的人面前:“他欠的钱我替他还了。而且你们记住了,东郊这一片有我牛二奎罩着,以后都把罩子放亮点。这次给你们小小教训,下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牛二奎扶起了那个叫孙成的,一瘸一拐把他带到小吃摊上请他吃了碗羊肉汤。这家伙一碗羊肉汤就了三张烧饼,吃了个昏天黑地。
“呼~~~嗝~!我已经有日子没吃过这么饱的一顿了~~二奎,看来你现在混得不错呀,不在村里开赌场了?”
“嘿,不干了,现在咱做的是正经买卖。”
“啥正经买卖?带我一个呗。”
“我怕你看不上,我现在收破烂儿,就是一些什么木头、石头、玉石、瓶瓶罐罐的,都收。有破损的修补修补再卖出去,中间赚个差价。”
“什么?收......收破烂?二奎,你快别跟我开玩笑了,你能去收破烂儿?我可不信。”
“骗你作甚?告诉你,这收破烂跟收破烂可不一样,要有眼力,破烂里或许就夹杂着好东西。换句话说吧,那就是遍地黄金,就看你懂不懂得怎么捡。”
“说破天也是收破烂。行了,既然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哥哥还是多谢你今天这顿饭。那二十块钱算我欠你的,日后啊一定双倍奉还。”
牛二奎看他走路都费劲,当下道:“得了吧,二十块钱我也没打算让你还。不管怎么样,你以前也算帮过我,我二奎可不是那薄情寡义的人。走吧,我把你送回去,你住哪儿?”
“兄弟,没看错你啊!你放心,等哥哥啥时候东山再起,一定带着你一起发财。不过今天还真得麻烦你把我送回去。”
这孙成似乎是刚刚挨打的时候崴了脚,眼下被牛二奎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出了城门,在一片烂棚屋子里面前停下,不好意思道:
“我现在就住这儿,贵的地方咱也住不起......不过,我瞄上了一个好生意!今年不是政策放开了吗?允许个人运输做买卖,所以啊,我准备把家里的家当卖掉,筹点路费,到南方去,把那边的东西倒腾过来,肯定能赚钱!”
二奎扶着他,看他把锁头打开,当推开那扇用尿素袋子裹着的木门后,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便窜了出来。
“兄弟,不好意思啊,屋里有点乱,你坐,我给你倒点水。”
牛二奎矮着身子走进去看了一眼凌乱的屋子,哪里有能坐的地方?而去倒水的孙成找了一圈,居然都没有一口开水。
“行了,不用喝水了,你就说你需要多少路费吧。”
孙成眼睛一亮,试着问道:“怎么?二奎,你准备资助哥哥?”
牛二奎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道:“你这屋里有一件算一件,就算全卖了又能筹多少钱?你这是去南方倒腾东西,又不是去要饭。一百块钱够不?”
“一......一百?够够,绝对够!我去了那儿还是先找个工打,边赚钱边学摸门道,一百块钱足够了。我的好兄弟,还得是你!要么我以前就说过,二奎,你义薄云天,跟古时候的关二爷有的一拼!说起关二爷,我家还有个关二爷的牌位,我走以后也没啥用,就送给你了。”
孙成走到唯一干净的一张桌前,从上面取下一个怪沉的关公像,递给了二奎。
二奎有些好奇,他端详这关公像,材质是铜质的,上方做成了一个房檐的造型,造像正面是传统的关公像,高浮雕铸造。关公骑赤兔马,一手提青龙偃月刀,一手抚长髯,右边还用阴刻刻着“千里走单骑”。
整体的铜质有点儿发青,呈黑漆古色。下边有个底座,立有四足,中间带轴,可以旋转。
“等等,这种风格的关公造像,凤哥儿的小册子上有介绍过,这是明晚期的样式啊。”
二奎心中一动,不曾想帮人还帮出了个大的。他仔细抚摸查看,隆起的包浆和细节处都没有问题,加上孙成长年累月的焚香祭拜,天然带了一股烟火气。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尊到代的明式铜制关公造像牌位。即便用一百二十块钱换来,那绝对也是值的。
“好啊,孙成,那我就祝你南方之行一路顺风,这关公牌位我收下了。这是一百块钱,你拿好。什么时候发财了记得来找兄弟,如果没干成也别灰心,过来投靠我,有我口肉吃也就有你一口汤喝。走了。”
二奎揣着那关公牌位像,潇洒地一挥手,便往门外走去。
孙成手里捏着一叠钱,紧紧抿着嘴唇,看着兄弟那宽厚的背影,内心感动不已。
不过要说这孙成也是个人物,等他下一次若干年后从南方回来之时,靠着倒腾电子表发家,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孙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