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风特别大，呼呼地刮着，吹得两人身上的黑衣边角，不停晃动。
这两个黑衣人从头到尾都没露面，也没参与下面的救援，就安安静静站在最高最偏僻的角落，把江边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岸边的人只看到那东西的背面，只觉得它是庞然大物。
但他两个人看得明明白白。
刚刚说话的黑衣人望着滔滔江水，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多少年了，它一直躲在江底深处，从不愿沾染人间半分因果，哪怕有人落水溺亡，它都从来不管不问。”
“偏偏这次为了个小姑娘，直接破了自己多年的规矩。”
旁边的同伴眼神沉沉的，盯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慢悠悠开口，“你刚刚也应该感应到了，这小姑娘身上藏着一层护身气，这姑娘的命格...”
他话没说完，但身旁的人就知道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这次漏水看着凶险，其实是为了救人，根本伤不到她根本，也是因为这特殊命格才惊动了江底那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江底那位能潜伏这么多年不现世，眼光毒辣得很，能让他亲自出手相救，足以说明这姑娘以后绝对不简单。”
两人站在桥上又看了一会翻滚的江面，确定江边人群彻底散干净，救护车也没了影子，才转身准备离开。
“要不要跟去医院看看？”
“不用。”同伴直接摇头，“现在时机未到，我们暂时不用露面。”
“那需要人看着吗？”
同伴想了想，也摇头，“算了，他会有察觉的。”
话音落下两道黑影借着大桥的阴影一晃就彻底消失在风里，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
另一边，救护车已经冲进了市里第一医院的急诊科。
车一停，早就等着的医生护士立马围了上来，动作飞快地把鹿翎的担架推下来。
鹿振宇全程跟着，眼睛一刻不敢离开她。
“家数在外等候，我们先给孩子做套全身检查，看看肺部有没有积水，脑子有没有因为缺氧损伤。”护士快速交代一句，就推着鹿翎进了检查室。
厚重的门“啪”的一声关上。
鹿振宇被拦在外面的走廊。
整条走廊白白静静，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安静得吓人。
他掏出手机，记得和余锦诗的约定准时给老婆发了条平安消息，简单说了句：
已经到医院，正在做检查，人没大碍。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余锦诗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余锦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检查开始了，孩子有没有醒过一次？脸色有没有好一点？”
鹿振宇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如实回话：“还没醒，脸色还是白的，不过医生说生命体征很稳，问题不大。”
“你先别急，我这边有结果立马告诉你。”
“嗯。”余锦诗应声，“你看好孩子，别走神，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跟我说。”
挂了电话，家里的余锦诗依旧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没两秒钟，手机又响了。
余锦诗本来想发脾气，但看手机上的备注，脾气被她压了下去，接起电话。
——
检查室内。
躺着的鹿翎，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她费劲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雪白的天花板和墙壁。
她眨了眨眼，看向四周。
灰蒙蒙一片，看不着边界，啥东西都没有，陌生的离谱。
很安静，一点杂音都没有，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鹿翎脑子还是有点沉，刚动了动脖子，活动活动筋骨，就瞥见自己斜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是个男人。
身形高高瘦瘦的，看着特别挺拔，跟现代的男生完全不一样，一股子古里古气的劲儿。
像极了网上说的古风小生。
更显眼的是他的头发，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垂落在身后，看着特别飘逸。
鹿翎有点想问他用的是什么洗发水？
不过，很奇怪，鹿翎怎么用力睁开眼看都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脸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模模糊糊的，五官、眉眼、肤色一丁点都辨认不出来，只能看清完整的身形和那头长发。
男人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坐着的鹿翎。
没有半点动作，却莫名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随便乱动的压迫感。
鹿翎心里瞬间揪了一下，很疑惑。
她记得明明自己救人，掉进了江里，然后被一只巨型竖瞳吓晕过去了。
怎么一眨眼，就跑到这么奇怪的地方，建了个这么奇怪的古风小生？
她试着张嘴说话，嗓子却干得厉害，沙哑得发不出声音，手脚也轻飘飘的，浑身没一点力气。
鹿翎盯着那个看不清脸的古风长发，难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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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好奇得很。
可下一秒，眼前灰蒙蒙的画面忽然一晃。
所有场景瞬间消失，那道古风生意也跟着没了踪迹。
刺眼的白光猛地钻进眼睛，耳边也响起熟悉的仪器滴滴声，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鹿翎猛地喘口气，彻底回过神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眼皮还有点沉，她眨了眨眼，彻底睁开了眼睛。
脑子一点点清醒，刚才那奇怪的空间和神秘的长发男，像是一场诡异的梦。
他她了动手脚，身上还有点酸软无力，但完全能动了，喉咙也不那么干涩。
鹿翎扭头看了看四周，是普通的单人病房，干干净净的。
想要摸出手机，一摸触感，发现和以往的不太一样。
一看手机背面。
鹿翎：“？？？”
她手机呢？
不是这个牌子的呀？
但是也能解锁呀，按亮屏幕一看，瞬间愣住。
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合着她从江里被救上来，直接在医院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鹿翎靠在床头，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慢慢回想昨天救人，还有江底那可怕的眼睛，越想越离谱。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是鹿振宇提着一份盒饭走了进来。
他刚推开门，一眼就看见病床上坐起来的鹿翎，有些意外，“小五，你醒了？”
鹿振宇立马快步冲过来，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惊喜，悬了一天的心总算落地了。
鹿翎看着他憔悴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爸，我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鹿振宇激动得不行，连忙道，“你躺着别动，我马上去叫医生！”
说完他转身就快步跑出病房，急匆匆去找值班医生。
没一会儿，医生就跟着鹿振宇赶了过来，仔细给鹿翎做了一遍简单检查，听了听心跳，看了看各项数据。
检查完之后，医生笑着开口：“恢复得特别好，肺部一点积水都没有，脑部也没有缺氧损伤，身体素质很不错，完全没大碍。观察完了，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回家休养，不用住院了。”
鹿振宇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稳了，连连跟医生道谢。
很快就办完了出院手续，父女俩收拾好东西，慢慢往医院大门口走。
刚踏出医院大门，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朝他们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