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只剩满眼的难以置信。
“卧槽?什么情况?”
他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江面,心脏狠狠一揪,瞬间慌了神。
刚才还好好的人,眼看着就要得救,怎么突然就沉水了?这也太猝不及防了!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副驾的薄靳言。
依旧是那个安静淡漠的姿势。
可这一刻,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吓人,冷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才还只是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放在膝盖上的修长手指,骤然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泛青,骨缝都隐隐透着冷硬的力道。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病弱的样子。
可那双覆着薄雾、淡漠无波的眸子,彻底变了。
眼底深处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波动彻底炸开,再也藏不住。
是凛冽的沉,是翻涌的冷,还有一丝无人能读懂的、极致压抑的慌乱。
他依旧一言不发,安静的诡异,目光却死死钉在鹿翎消失的那片江面,一瞬不瞬,像是要把汹涌的江水看穿。
湍急的江水滚滚奔流,无情地吞噬着一切。
水面空荡荡的,迟迟不见鹿翎冒头。
岸上的救援人员彻底急疯了,救援船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鹿翎落水的位置猛冲过去,救生队员二话不说,穿戴好装备就要跳水寻人。
谢二少看着混乱的江面,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紧绷的沙哑:“言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沉下去了?”
明明只差一秒,明明就要活下来了。
车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奔腾的江水声,还有越来越急促、刺耳的警笛声,疯狂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
与此同时,高铁站门口,正静静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工装短袖,看着就是个普通工地干活的中年人,低调又不起眼。
他提前结束了外地的工期,赶最早的高铁回来,就是想着回家好好陪陪女儿,等着送她去京城上大学。
他刚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出站口,正准备抬手打车回家,手机弹窗突然跳出一条本地紧急热搜视频。
标题赫然就是——
女子江中意外落水,紧急救援中
男人本来没打算多看,这种突发意外的新闻太多了。
可他随手扫了一眼视频画面里那个落水的纤细身影,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浑身的血液当场冻结。
哪怕隔着晃动的镜头、翻涌的江水,哪怕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男人瞳孔骤然骤缩,脸上所有的平静瞬间荡然无存。
刚才赶路的疲惫全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慌乱。
他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根本顾不上去捡,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来不及多想,连行李都顾不上拿,掏出手机一边快速划掉弹窗,一边伸长胳膊,不管不顾地拦停了路边一辆正在待客的出租车。
他语速极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没半点多余废话:“师傅,快!去江边!最快速度过去!多少钱都无所谓!”
出租车司机看他脸色惨白、眼神慌乱,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不敢耽搁一秒,立马应声:“好!坐稳了!”
——
江岸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消防员穿戴好全套潜水装备,二话不说翻身扎进冰冷湍急的江水里。
后面紧跟着又跳下去两个搜救队员,三个人在鹿翎沉默的位置来回摸索探查。
水面浪花翻来翻去,江水黑乎乎的,底下视野差得离谱。
岸上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江面,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只剩下风声水声,还有救援队长焦急的指挥声。
几分钟过去,每一秒都难熬得要命。
下水的搜救队员陆续冒出水面,脸上全是冷水和挫败。
“找不到人,水底水流太乱了,人根本不在这片区域了。”
“底下按钮特别猛,人被冲进深水区,这边摸不到踪迹。”
“水质太浑浊了,一米开外,完全看不见一点人影,衣服痕迹都没有。”
这话一出,岸边围观的人群瞬间一片哗然,不少人心里凉了半截。
本来小姑娘拼了命救人,好不容易撑到救援,结果转眼被莫名拖入深江,连搜救队都找不到人,这情况简直是凶险至极。
而被鹿翎救上来的女人,得知这个噩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
谢二少坐在车里,整个人都僵住了,手心全是冷汗,心脏沉得像泡在了冰水里。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漆黑翻涌的江面,嗓子发紧,说话带着颤音:“怎么会找不到...刚才明明就在这沉,就几秒钟的功夫...”
谢二少是真心为这个姑娘感到可惜。
副驾驶的薄靳言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
可他周身的冷意已经浓得化不开,像是结了一层万年寒冰。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白得几乎透明,毫无血色。
他没说话,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后,目光才转移到江面上,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安静的吓人。
……
而此刻,江水深处。
鹿翎根本没彻底昏死过去。
刚刚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力猛得把她往身下拽,巨大的水压瞬间包裹全身,冰冷的江水疯狂往口鼻里灌,窒息的剧痛硬生生把她从昏沉里憋醒。
她猛然睁开眼,可四周全是黑漆漆地,江水浑浊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往下沉,那股诡异的拖拽力还缠在她身上,不像是水流的力道,反倒是像有什么东西,死死拽着他不肯松手。
巨大的窒息感扑面袭来,伤口胀得剧痛,脑子开始发晕再憋下去,用不了几秒她就得死在这里面。
关键时刻,鹿翎凭着最后一丝清醒和本能,强行调动体内仅有的一丝气息。
她手指在浑浊的水里快速比画,动作又快又稳,指尖凌空勾勒出一道符咒纹路。
避水符!
这是她最熟练,也是最基础的一道符咒。
纹路才画了大半,符咒微光都还没来得及亮起,完全没来得及激活生效。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原本漆黑,死寂伸手不见五指的江底深处,缓缓亮起一团阴森森的幽绿光。
这光来得猝不及防,不亮却穿透力极强,把周围浑浊的江水都染得发绿,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老和诡异。
下一秒,心脏骤然缩紧,差点直接停跳!
视野尽头的深水里,一只大得离谱的眼睛正静静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她。